章一一三 清廷之議(1/2)
多爾袞一暈倒,整個乾清宮裡亂做一團,滿洲親貴大臣紛紛靠上來,又是按摩又是餵水,忙的不亦樂乎,這也足以看出多爾袞在清廷之中權勢滔天,也有幾位親貴在一旁冷眼旁觀。
實際上,清廷這些親貴都知道多爾袞的能耐,論陰謀黨爭,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但這個傢伙素來身體虛弱,在皇太極死後,掌握實權的多爾袞和居中持重的濟爾哈朗成為了兩大輔政王,但是很快,隨著多爾袞入關定鼎,阿濟格與多鐸追剿順、西,多鐸南下剿滅南明,勒克德渾執掌湖廣,多爾袞的權勢到達了頂峰,把鄭親王濟爾哈朗擠掉了,但多爾袞這個政治聯盟有一個隱患,那就是多爾袞並無子嗣,入關之後,多爾袞納妾頗多,但也就只有一個女兒罷了。
「哼,整日和那些小浪蹄子混在一起,不把身子糟蹋了才怪!」阿濟格不咸不淡的說道。
親貴行列之中,鄭親王濟爾哈朗和禮親王代善同時睜開了眼睛,濟爾哈朗雖說丟了輔政之位,但實權仍在,代善更是愛新覺羅中宗親之首,子孫之中多出眾之人,因此多爾袞兄弟之外,這二人便是實權之人。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濟爾哈朗微微點頭,他們知道,當年在皇太極的挑撥下,阿濟格與多爾袞這兩個親兄弟一直是面和心不和,濟爾哈朗倒下,阿濟格對扶持多鐸上位輔政王,而沒有支持自己的多爾袞心懷怨恨,阿濟格自命不凡,但終究是時運不濟,當年南下追剿順軍,阿濟格領兵在陝北失敗,若非多鐸打下潼關,便不會那麼順利,阿濟格功勳終究是遜色一些。
好一會,多爾袞終於醒來,豪格站在那裡,冷冷看著,多爾袞臉色蒼白,道:「本王方才失態了........。」
豪格道:「攝政王殿下肩上是大清國的擔子,不堪重負我等也是理解的,可身為中樞之首,動輒生病暈倒著實不好,今日是立時醒來也就罷了,可若是昏迷個三五日,這軍國大事,便是要擱置吧。」
「肅親王是有所指吧。」多爾袞坐在那裡,清咳幾聲,淡淡問道。
豪格道:「當然,大清國富有四海,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攝政王身體不適,一個人怕是挑不起這個擔子,不如還是恢復兩王輔政為好........。」
「那肅親王是要當這輔政王了?」多爾袞平淡的問道。
雖說豪格跳梁囂張,但多爾袞卻一點不把他當成威脅,這不是皇太極剛死的那段時日了,當年支持豪格的重臣要麼失去權柄,要麼投誠,要麼分化,而大位之上已經有人了,身為先皇長子,今上長兄的豪格是絕不可以擔當輔政王之位的。
豪格雖然沒有其父的政治智慧,卻也看出這一點,他說道:「本王自然是要避嫌的,但其他人未必當不得。」
其他人中,阿濟格有這個野心,但沒有人支持,代善太老了,一直居中不言,這個時候也不會居於炭火之上,看來看去,還是濟爾哈朗最有可能。
「咳咳,當初鄭親王也不過是沒有管好下人,也就是失察之過,如今事情過去了,還是請鄭親王輔政的好。」代善開口,擲地有聲。
多爾袞這個時候算是瞧明白了,這是有人在趁著多鐸失陷揚州之事來分自己的權柄,不過多爾袞並不擔心,鄭親王並非老汗血脈,對皇太極一脈也不是死心塌地,性格頗為懦弱,是個好對付的,多爾袞沉默了片刻,道:「禮親王此言甚為有理,本王當初力主加罪於鄭親王,也只是想小懲大誡罷了,大清如今還是需要鄭親王出山的。」
「哦,如此,那就恢復鄭親王輔政叔王之位吧。」代善道。
豪格冷哼一聲,坐回了椅子,高居御座之旁的布木布泰看到這般場景,心中稍稍放下心來,道:「那島夷禍亂江南之事,請攝政王、輔政王和諸位親貴大臣一道拿個主意吧。」
多爾袞坐而不言,如今形勢陷入兩難,他不想失去多鐸這個親弟弟和最忠誠的幫手,但也不想讓江南兵馬犯險,想要兩全其美,卻沒有善策,只得把皮球踢給了濟爾哈朗。
「鄭親王,不知你有何良策?」乾清宮裡安靜了一會,布木布泰問道。
濟爾哈朗起身對順治行禮,道:「啟稟皇上、太后,本王以為,江南之事極為複雜,島夷仗舟船之利,在長江兩岸擾亂,江南形勢一日三變,我等在北京,得到消息便是晚了,傳達方略,情勢也變了,反倒是誤事,不如授權於江南,全權處置也就是了。」
「老狐狸!」布木布泰心中暗道,臉上表現出了一絲不滿,前日一起會商今日奪權之事的時候,濟爾哈朗可是答應重掌權柄之後,會迫使多爾袞放棄救援揚州和多鐸這等不切實際的幻想,卻不曾想,在今日濟爾哈朗再次當了縮頭烏龜。
布木布泰卻也不是吃素的,笑問:「鄭親王說的是勒克德渾嗎?」
多爾袞道:「不可!我大清已經和南明餘孽鏖戰多年,今年便是要攻入滇桂,徹底掃清寰宇,如何能在島夷身上蹉跎時日,勒克德渾肩負平定前明重任,不僅不能接手江南,更不能調兵,今年對前明的秋冬攻勢要繼續,而且要馬上繼續!」
濟爾哈朗笑了笑:「攝政王所言正是本王所想,以清代明,改朝換代才是朝廷第一大事,島夷不過是域外番邦,仗的不過是器械之利,並無大義名分,掀不起多大的浪頭,因此,永曆才是腹心之患,島夷芥癬之疾,湖廣的漢軍旗萬萬動不得。」
多爾袞愣在當場,他可沒有想到濟爾哈朗會這般回答,濟爾哈朗繼續說道:「本王的意思,把江南之事全權委託給招討大學士洪承疇,由其總責兩江和內廷之兵,全力剿滅島夷,令其不得歸還,如何?」
乾清宮中議論紛紛,眾人相互看看,紛紛感覺這是最好不過的辦法。如今這局面,多鐸是死定了,誰也是救不了,無論誰去江南執掌,到頭來都是吃力不討好,就算多爾袞親信也是不敢去,生怕擔責,可洪承疇就不同了,他是個漢臣,雖說是漢臣中少有的忠心奴才,但終究還是奴才,奴才嘛,替主子擔責不是應該的嘛。
再者說,洪承疇身為招討大學士,總督江南事務,卻坐視島夷和海寇登陸江南腹心之地,圍攻南京,橫掃幾十個州府,其縱然兵馬不少,卻不能治,已經是戴罪之身了,把這口黑鍋甩給他,也算是發揮一下餘熱。
「攝政王,你看?」布木布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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