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四 活路(1/2)
「統戰學堂?你.......你是東番的爪牙!」周亮工難以置信,一下站起身來,他的腦袋裡快速回思這幾年來陳平在自己身邊的表現,可謂兢兢業業,刻苦努力,無論如何是不能與東番島夷、海外逆賊聯繫在一起,但這話既然從陳平嘴裡說出,那就斷然做不得假的。
但是周亮工又是不敢叫喊出聲,且不說這幾年他與陳平私交甚好,即便只是考慮自家性命,也是不能宣揚的,如今的滿清朝廷最忌諱與里通東番,別說陳平已經不諱言,即便只是有所傳言,那山東駐防八旗的滿洲兵也會殺上門來,把自己一家十八口殺的乾乾淨淨。
「你.....當真是東番賊!」周亮工不敢相信問道。
陳平擦乾眼淚:「在下本是濰縣人士,十九年前曾與大人一起守衛濰縣,那時在下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也曾搬運滾木熬製金湯,親眼見證大人為濰縣百姓殫精竭慮........。」
周亮工這才明白四年前已經嶄露頭角的陳平為何不願意去做侯方域的幕僚,是為自己服務了。陳平繼續說道:「後,在下一家去了濟州,在下認得幾個字,念了統戰學堂的預科,繼而進入中級學堂學習,繼而進入統戰學堂,五年前來到山東,奉命潛伏在滿清山東布政使衙門,機緣巧合,輔佐大人.......。」
「陳平啊.......你為什麼不自己悄悄走了呢,何故多此一舉啊。」周亮工實在不忍傷害陳平,問道。
陳平道:「這些年,在下跟著大人,整治地方、打擊豪強、平賦稅墾田畝,早已知大人是心懷百姓的好官,如何敢因自己的離開而為大人引來禍事,想我陳平今日若悄然離開,怕是明日大人就要為滿洲兵所戮,大人對在下,前有救命之人,後有教化之德,在下實在不忍.......。」
周亮工嘆息一聲,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說道:「你當初便不該來啊。」
陳平走到周亮工面前,說道:「大人,請聽在下一言,速速隨我一道離開吧,此間還未曾有人發覺,今日便走,南下沂州,從日照出海,不出五日,便是可達膠州、青島,到時便是安全了。」
周亮工道:「東番又怎麼放過我呢?」
陳平道:「在下為何此間離開,便是接到上峰指令,告知大人,大人過往種種已得特赦,原本上峰讓在下留書信一封的,但在下難忘大人恩德,不忍大人走錯路,只得表明心跡,請大人速下決斷。」
「特赦?」周亮工臉有驚色,繼而長出一口氣:「這一次......東番是要來坐天下了。」
陳平不解,卻也不想再問,他只是說道:「大人願意跟在下離開嗎?」
周亮工知道,這事耽擱不得,如果不跟陳平離開,就得找個由頭把他殺死,但這樣也就是不讓清廷起疑罷了,卻掩蓋不住合眾國那邊,陳平一死,合眾國那邊只需要稍稍透露風聲,自己一家便是要為陳平陪葬,如果是這樣,還不如直接跟陳平一起離開,特赦的事情暫且不論,陳平他卻是能信得過的,不然陳平也不會冒死留下勸解,周亮工思索一會,便是想明白了,縱然特赦自己是假,但合眾國素來不株連家人,總歸能保住一家十幾口性命。
「好,我便與你一同離開,是生是死,就看天命了。」周亮工說道。
陳平臉上頓時欣喜萬分,他知道周亮工不是愚忠之人,不然當年也不會投降滿清了,陳平道:「那大人便先召集家人,我這就去報信,下午時分,便是一道離開吧。」
周亮工從前衙回到後面的私府,雖然這衙門院子套院子,但周亮工平日生活簡樸,父母早已不在,所以也只有西路的三進院子住著周家的人,進了正堂,周亮工的夫人李氏帶著一個丫鬟端著飯菜上來,李氏說道:「老爺早出去的,連飯都沒吃,如今得空吃一口吧。」
「哪有中午吃飯的?」周亮工哪裡有胃口,隨口說道。
李氏笑道:「我可是聽說,人家東番那邊,便是小民百姓,一日也是三餐的。」
「東番?」周亮工不知道自己夫人從哪裡知曉的這些,也不及問,便是擺手讓丫鬟退下。
周亮工父母已去,家中且有一個夫人和兩個妾室,膝下有子女四人,其中長子和次子已經婚配,且有子嗣,兩個女兒倒是還未嫁人,一家十八口,倒也齊全。
不多時,兩個兒子到了跟前,家中能主事的全然到了,周亮工把與陳平商議的事情說了出來,長子說道:「兒子老早便說,青州地處前線,您這分巡道也當不得,若是聽兒子的,哪裡還會有如此禍事呢?」
「這哪裡是禍事,如今山東士紳官宦,哪個不想從東番那裡得一條生路,如今父親得特赦,那是天大的恩德啊。」次子倒是很坦然。
李氏問道:「老爺,這特赦......是真是假,莫不要去了膠州,一家人被誆騙,進了監獄。」
周亮工道:「夫人,你以為合眾國元首為何特赦於我,是因為當年與我同戰山東之誼,還是守衛濰縣,生民十萬,都不是!說實話,我雖在山東抗清過,但卻在江南投降,又曾在福建阻礙鄭延平,鎮壓起義,早些年的功績早已被罪過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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