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九 條件(2/2)
德川家綱抱住春安,終於哭了起來,酒井忠勝喝道:「阿部忠秋,你要因為一己之私而做叛逆嗎?」
阿部家的軍隊在關原一戰中折損了大半,他的三個兒子和兩個弟弟都死在了戰場上,阿部忠秋與倒幕軍的恨不可調和,阿部忠秋一擺手,說:「把那個使者帶來吧。」
「殿下,忠秋.......忠秋錯了!」阿部忠秋盤腿坐在地上,拔出了佩刀,卻是被德川家綱徒手握住,德川家綱雙眸血紅,說:「忠秋殿下,敗退至斯,幕府之中無人不該死,但如果有人要為此切腹的話,是我,而不是你,日本已經失去了春安這等豪傑,還能再失去你嗎?」
後藤小五郎走進殿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主僕抱在一起的畫面,他是阿海派遣來的使者,此時滿臉血污,身上全是瘀傷,在阿部忠秋那裡,他吃了很多苦頭,但此時此刻,他腰杆筆直,毫無懼色。
「請坐吧,想不到又一次見到你,上一次沒有詢問你的名字,請問如何稱呼?」德川家綱說道。
小五郎道:「在下後藤小五郎。」
「你是信誠殿下的何人?」酒井忠勝問道。
「在下乃是信誠殿下義子。」小五郎道。
幕府的這些高層微微點頭,也只有義子才有後藤這類正常的姓氏和小五郎這等底層的名字。
德川家綱端了一杯泉水放在了小五郎面前:「很遺憾,只有這些招待了。」
「相比上一次,好多了。」小五郎一飲而盡,上一次,他在大垣城以激將之法激幕府軍疾行趕至關原,那一次他是被綁縛,跪著的,這一次,可以和天上人兒般的征夷大將軍相對而坐,共品一壺山泉,小五郎的心還在夢中。
德川家綱問:「貴主有什麼條件,除了我德川一門自盡,還需要做什麼?」
「總裁決不是德川家康,您也不是太閤一脈,上國之風,煌煌不絕,其胸懷之廣,非海洋天空比擬。」小五郎驕傲的說道。
德川家康得到了天下,逼迫豐臣一脈自盡,方能取而代之,德川家綱原以為德川家也是這等命運,沒想到卻是如此回應。
酒井忠勝道:「那貴主想如何?又希以何人為我武家之首?」
「縱觀全日本,還有比眼前的殿下更適合做將軍的嗎?」小五郎笑了。
這下德川家綱及一門家臣全都不敢相信,既不滅德川一脈,也不更換將軍,這可不是胸懷寬廣可以說的通的。
酒井忠勝與德川家綱還想再問,松平信綱道:「使者,貴主有何章程,煩請明示吧。」
後藤小五郎認真說道:「我主條件有三,其一認罪,其二賠款,其三開國。」
「這.......松平殿下,這不是你從台北帶回來的條件嗎?」酒井忠勝感覺到不可思議,戰前是這般條件,戰後也是這般,那這仗就是為了打服幕府嗎?
松平信綱道:「此一時彼一時,章程如一,細則卻是天翻地覆了吧。」
德川家綱道:「那詳細的條件呢,貴使請明言。」
後藤小五郎道:「諸位殿下,小五郎半年前不過是一草芥罷了,如今蒙總裁決殿下不棄,為兩國傳遞消息,惶恐至極,以小五郎之地位,又如何能知曉那等機密,我主請幕府派遣全權使者前往名古屋談判、簽約。」
眾人見小五郎不似撒謊的模樣,心想也是,也不過是個十五歲少年,如何能擔當談判之責呢,松平信綱問:「那您是否知道貴主如何安排德川一脈和幕府的呢?是否一切如舊?」
後藤小五郎道:「便是我主樂得如此,怕是西部諸貴人也是不願的,但在下知曉,我主樂見日本繼續由德川一脈統帥,可若是談判破裂,便不是這般條件了,那時倒幕旗幟上不再是大一大萬大吉了,而是大政奉還四個字了。」
一眾武士頓時感覺到了棘手,雖然幕府已經數次失敗,但不能改變這場戰爭的實質,這是外樣大名造反加引狼入室的反叛戰爭,幕府是正義的,所以即便關原大敗,憑藉德川家族法理上合法統治,仍然可以在偏遠地區進行反抗到底,給新的政權搗亂,但是如果倒幕軍豎起大政奉還的大旗,那一切反抗的基礎就不存在了,因為這是要把權力奉還給日本精神和宗教的領袖——天皇。
在日本,天皇萬世一系,也只有天皇是正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