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九 條件(1/2)
關原地區位於谷地之間,在接到了幕府軍撤退的消息之後,阿海立刻明白李來亨和宋羅峰二人肯定是突襲江戶成功了,他下令裴成義指揮全軍發動反攻,因為地形緣故,騎兵不免在谷地之中束手束腳,而面對保科正之在桃配山下立下的大營,生力軍永寧師率先發動了攻擊。
裴成義在偵查大營的時候就發現,保科正之擺出的是一個烏龜陣,前沿的工事群連綿不絕,縱深極大,那些壕溝、柵欄和土牆能阻擋合眾國陸軍的進攻,但也阻絕了幕府軍反擊的道路,倒幕軍的重炮此時因為秋雨導致的道路艱難,滯留在了京都地區,這對進攻工事群很不利,但另一種攻堅武器——火箭彈卻大量抵達戰場。
火箭彈這類武器,因為發射成功率和不可控的飛行軌跡只能擺在陣前發射,而兩軍對壘,火箭兵的布陣、瞄準和運動需要很長的時間,往往還未展開,就會被對方的火炮和燧發槍給打散,所以,兩軍對戰,火箭彈無用武之地,只能用於攻打城市,而幕府軍的大營失去了反擊能力,與城市無異。
炮擊之後,火箭團發起了一輪齊射,傳言中的對國寶具一出現在日本人面前,便是震撼了很多人,數百條火龍撲向了日軍大營,縱火彈、人員殺傷彈和毒煙彈在大營之中爆炸開來,繼而是橫陣進攻的永寧師,燧發槍的齊射把嚇丟魂的足輕打的抱頭鼠竄,繼而刺刀衝鋒衝垮了保科正之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抵抗,在德川家綱回援不到一天半的時間裡,擔當後衛的七萬軍隊全數崩潰。
倒幕軍中兩萬多騎兵發動了衝擊,趕著幕府軍衝出了關原的山谷,衝進了日本三大平原的濃尾平原,在寬闊平坦的地形上,騎兵對正在潰逃的幕府後衛軍和行軍狀態下的幕府軍進行了切割衝擊。
小規模的抵抗根本擋不住重騎兵的鐵蹄踐踏,軍陣一崩,手持馬刀的輕騎兵就能輕易收割生命,而幕府軍以大名為單位,一些實力強勁的大名還是能利用河流等陣型阻止起幾千人乃至上萬人的大陣,面對這種大陣,重騎兵們根本不去硬沖,而是召喚騎兵旅的同袍,龍騎兵前來相助,這些龍騎兵便是機動步兵,騎馬行軍,下馬作戰,一水的燧發槍,下馬列陣齊射,打的幕府軍陣雞飛狗跳,如果再得到飛騎炮兵的支持,那轟開軍陣就更簡單了。
合眾國騎兵之中只有胸甲騎兵這類重騎兵有甲,其餘都是無甲,但利用馬匹、火器和戰術的優勢,總是可以占據上風,三本槍和外樣大名的騎兵同樣突擊衝鋒,他們還記得德川家綱的腦袋是價值三十萬石高的,這樣的封地按照日本的標準已經可以誕生三個一國之主了。
騎兵的速度是步兵無法比擬的,但陸軍兩個步兵師仍然派遣步兵以縱隊方式快速急行軍,要知道,濃尾平原縱然是日本三大平原,但卻無法和中國那些平原相提並論,這平原東西最寬處也不過六十公里,即便是考慮實際距離,也不過是八十公里,而永寧師這類甲等師的急行軍要求就是一晝夜行軍六十公里,而常行軍狀態下,滿負重前行,一晝夜也是三十五公里到四十公里的速度,而近代軍隊與古典軍隊行軍速度差別就很大了。
縱然德川家綱早了十八個時辰出發,但騎兵、步兵和輜重丁壯拉出了幾十里的行軍陣列,在騎兵的衝擊下很快分散,永寧師下轄的第61旅一個半團一路疾馳,先於德川家綱的親軍抵達了土岐城,並且得到近衛騎兵旅一部的相助,擋住了幕府軍通過內陸回援江戶的道路,而東方旅全旅最後一波走出關原,繞過所有戰場,突襲了岡崎、豐田,順利占據了這岡崎,切斷了幕府軍通過沿海道路前往江戶的道路,而一直到一天之後,幕府軍的前鋒才抵達這裡,直接就被龍騎兵團擊潰。
在濃尾平原不到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倒幕軍十萬餘與幕府軍二十多萬混戰在了一起,雙方都離開了工事,沒有了友軍相助,幕府軍早就被打散,根本組織不起兵力,更無法發揮兵力多的優勢,而這片富庶之地也沒有多少城池相助,因為德川幕府一建立就確定了一國一城令,濃尾平原上只有寥寥幾座城市。
在土岐城下碰壁之後,德川家綱率軍逃往了美濃城,在那裡收攏了幾萬殘軍,卻已經不知該去哪裡,而這個時候,已經住進德川家康親手所築的名古屋城的阿海將休戰和談令送往了美濃城。
美濃城。
一行騎兵衝進了城市,德川家綱從馬上翻身下來,然而僵直的雙腿已經支持不起身子,一下趴在地上,一旁的側近送上了水囊,德川家綱喝了一口,吐了出來:「酒,要烈酒!」
側近跪在地上:「殿下,已經沒有酒了,整個美濃都沒有了。」
德川家綱愣了一下,是美濃城沒有了,還是美濃國沒有了?實際上都沒有了,城內的酒作為消毒用品已經用光了,而美濃一國.......已經落入敵手了。他解開了盔甲,那套曾經伴隨先祖德川家康征服全日本的鎧甲早已破爛不堪,精壯的上半身裹著白布,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染紅了大片,德川家綱低下頭,如今的日本就是如這鎧甲一般四分五裂,德川幕府也入他的身體一般,死期將至。
「走吧,去本丸。」德川家綱說道。
本丸與城內城外是一樣的,狼藉一片,受傷的士兵和冰涼的屍體混雜在一起,女人們忙碌奔走,包裹著傷口,抬走屍體,但活下來的人很少,在這個時代,刀傷箭傷還有藥可醫,但鉛子造成的創傷卻是死症,特別對於閉關鎖國的日本來說。
武士們在呻吟,在哭泣,在死亡,血已經染紅了本丸。
血污遍地的大廳里,七八個披頭散髮的武士走了進來,年邁的酒井忠勝跪在德川家綱面前:「殿下,您萬萬不能再次犯險了。」
自從退入美濃之後,德川家綱好似瘋了一般,他不斷率領騎兵出擊,多不過千餘,少則兩三百,四處衝突,殺傷敵人,出擊兩三日只有少數可以活著回來,回來稍事休息,包裹傷口,繼而再度率軍出擊,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希望用這種辦法彌補一點過錯。
「世間萬物,生死皆由天命,我身為德川之主,奮力死戰,方可祈求上蒼一助,若再行憊懶怯懦,時運如何會站在我身邊呢?只可惜,萬事無常,盛極而衰,我德川一門終於還是敗在我這裡了........。」德川家綱眼睛通紅,卻是沒有流出淚水,他感慨許久,說道:「或許這裡便是我歸天所在了。」
「殿下何須有如此言論,您身負日本數千萬子民的重託,如何能輕言放棄!」酒井忠勝抱住了德川家綱的大腿。
一旁的武士低聲說道:「殿下,在下......在下有一件事要說。」
「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不可說的呢,說吧,讓我聽聽還有什麼壞消息。」德川家綱盤腿坐在了地上。
那武士道:「殿下,中國方面派遣了使者前來,說是休戰和談,但是卻被忠秋殿下扣押了.......。」
「春安,你敢出賣我!」阿部忠秋吼道。
那武士本是阿部忠秋的下屬,他說道:「武士者,忠字當先,忠秋殿下隱瞞不報,是對將軍不忠,在下豈能坐視,然,在下揭發主上,亦是對忠秋殿下不忠.........。」
話沒有說完,名為春安的武士已經拔刀刺入小腹,橫切一刀,倒臥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德川家綱抱住春安,終於哭了起來,酒井忠勝喝道:「阿部忠秋,你要因為一己之私而做叛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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