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八 失而復得的廣州(1/2)
那士卒屍體尚溫,一卒再行疾馳而來,大呼道:「皇上,韃子兵進城了!」
蘇觀生大怒,呵斥道:「是誰讓你在此胡說,昨日還聽聞惠潮巡撫楊大人奏報,清虜籌備防禦之事,如何敢范我廣東?拉出去,斬!」
紹武皇帝見連續有人奏報清虜入城,有些忐忑,問道:「愛卿,廣州防禦可還妥當。」
「聖上放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蘇觀生答道。
一旁的吏部給事中,也是蘇觀生提拔的好友的梁鍙贊同道:「皇上,我朝內有捷先隨扈,外有明競十萬兵,有何可慮?」
紹武微微點頭,梁鍙所說的明競就是紹武朝廷的惠潮巡撫楊明競,但這些人卻不知道,楊明競僅僅是一個口出狂言的小人,僅僅自稱自己在惠州、潮州可募集十萬兵丁,就得到巡撫之大位,而這梁鍙更是一個無恥之徒,被蘇觀生安排到了吏部,一日便是售賣幾十個官職,如今的紹武朝廷可謂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
皇帝與大臣一起走去武學之中,尚未探討周圍美景,便是又有兵丁前來,未及近前,就被蘇觀生呵斥道:「爾也要謊報軍情,說清虜入城嗎?」
那士卒粗喘著氣息,重重點頭,蘇觀生未曾下令,只見道路之上,蹄聲如雷,上百騎兵縱馬而至,個個身披鐵甲,手持刀兵,金錢鼠尾的髮辮甚為惹眼。
「啊.......!韃子殺來了!」人群之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儘是潰散。
蘇觀生顧不得皇帝,奪路而逃,拐進一條巷道,卻聽到身後有熟絡的聲音喊道:「宇霖兄,這裡,這裡!」
蘇觀生回頭一看,竟然是好友梁鍙在招手,他提起下擺,慌忙跑進去,見梁鍙打開一小院進去,蘇觀生問:「梁兄早有準備?」
梁鍙搖搖頭:「適逢其會罷了,宇霖兄,我便是死,也不要落在清虜手中!」
二人站在正堂,蘇觀生看了看周圍,發現無一人,問:「梁兄有何打算?」
梁鍙神色凌然,道:「我一生忠義,國破之時,唯一死罷了,何須多言!」
梁鍙說完,解下腰帶走進左面房間,回頭對蘇觀生拜了拜,關門下栓,蘇觀生在外面聽著,裡面先是一陣窸窸窣窣,繼而有椅子翻倒之聲,接著梁鍙嘶啞嚎叫,繼而沒了聲音,蘇觀生聽得外面有清虜大喊殺偽官,嘆息一聲:「梁兄都忠義如此,我又何必獨活呢?」
說罷,他進了右面房間,不多時懸樑自盡,而左面房間,梁鍙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趴在門邊聽了一會,沒了聲音才走出去,推門而入,見蘇觀生真的死了,牆壁之上寫著幾個大字——大明忠臣義士自當死,會心一笑,忙脫去外面戲袍改制的官服,露出平民的衣服,他雖然已是知天命的年紀,這時卻有了力氣,把蘇觀生抱下來,扛在肩上,跑出了小院。
街道之上,清將正在搜檢紹武朝廷的官員,只見一鬚髮男子扛著屍體跑了過來,叫道:「吾乃心慕新朝之官,特獻偽大學士蘇觀生,快快帶我去見你家主帥!」
兩日之後,佟養甲率領主力趕到,此時李成棟已經控制了廣州城,見到佟養甲就要下跪行禮,佟養甲連忙拉住:「廷楨無需如此,廷楨無需如此啊!」
「廣州情勢如何了?」二人並騎進城,佟養甲熱切問道。
李成棟呵呵一笑,說道:「紹武成擒,蘇觀生自殺,其餘官將,除廣東總兵林察逃往高州,其餘都投降了!」
「走,帶我去見偽帝!」佟養甲大為興奮,說道。
李成棟指了指身邊一個士兵提著的食籃,說道:「若能讓偽帝效勞,那兩廣之事更事倍功半啊!」
佟養甲微微點頭,大為贊同,二人來到監牢,見紹武盤腿坐在地上,佟養甲見他身上龍袍不合儀制問道:「廷楨啊,此真乃偽帝?」
李成棟笑了:「假不得,紹武政權不過一月余,哪裡來得及趕製龍袍,都是搶得戲袍充任的。」
說著,李成棟的親兵把食籃放在紹武面前,紹武看了一眼,道:「朕若飲你一勺水,何以見先人於地下!」
「罷了,和他哥哥一個樣子,唐王一脈,總歸是剛直些!」佟養甲拍了拍李成棟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勸說了。
李成棟無奈作罷,實際上,他已經勸說了幾次了,也是死心了,二人正要去新收拾出來的衙門,一個士卒跑來說:「將軍,明帝......自盡了。」
「晦氣!」佟養甲隨口說了句,也就離開了。
李成棟嘆息一聲道:「君臣同死,也算是一段佳話了,罷了,和蘇觀生一道葬了!」
李成棟追了上去,問道:「總督大人,不知廣東的情形如何了?」
佟養甲呵呵一笑,說道:「廷楨啊,一切如你所料,東部四府傳檄而定,盡在掌握之中,如今永曆已經從肇慶逃往梧州,肇慶廣州二府也在你我掌握之中!」
李成棟微微點頭:「那香港的東番部曲呢?」
「本官已經派遣施福施琅二人率軍前往,另把惠州投降之軍予之指揮,足有一萬八千眾,至少可纏住東番一半兵馬!」佟養甲自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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