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三 瓊州在握(1/2)
「黃大人,以你軍人的角度去考量,如果兩廣失陷,想要守住瓊州府需要多少兵馬?」李明勛暫緩提出要求,而是選擇循循善誘的態度去做事。
黃蜚沉吟片刻:「若不計東番水師,瓊州最好有一萬兵馬,其中戰、守各半,才有希望。」
林士章聽了這話,面如死灰,這話說的很明顯了,僅僅是瓊州就需要一萬兵馬,如果再加上與大陸相連的雷州府,那就需要三萬兵馬了,這絕對是瓊雷二府所承擔不起的軍隊數量。
談及編練和維持一支軍隊,在很多人眼中,既然是保家衛國,那麼可以適當降低募兵標準,甚至改以義務兵制度,降低軍費,極端的情況下,人們會想到許多城防戰中,義勇丁壯只要有口吃的就可以願意去冒險,但那不是軍隊,真正的軍隊都是有薪餉支持的。
目前的東方,主要的軍隊有南明、滿清、荷蘭和社團四支軍隊可以參考,以社團為例,最普通的新軍營月餉是二兩,精銳的燧發槍營是作為近衛軍培養的,月餉是三兩,老兵、士官、軍官的待遇會更高,加上裝備費,一個新軍營大約需要二十萬兩左右,看起來好像走了精兵策略,實際上和對手一比,社團給士兵的待遇並不是最好的。
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方的士兵一年的薪餉是二百四十荷蘭盾左右,這算匯率之後約麼八十兩白銀,當然,到手只有四十兩,其餘等到回國一併給清,而平日吃用衣服也在其中,也就是按照燧發槍營的標準發放。
而代表最低水準的是南明的士兵,但其戰兵每年也有二十兩左右的餉銀,最低的義兵月餉一兩,即便是如此低,常常也要欠餉,但無論魯監國還是隆武朝廷,默認士兵對百姓敲詐勒索。
最值得對比的是敵人,那才是真正的高薪待遇,明末的全國稅收也就四千萬兩,但滿清與大明不同,其不用養那些豬一樣的藩王,也不用供養那些衛所兵,除了山東的衛所,大部分衛所會轉為州縣,所以,即便是多爾袞把三餉加派視為了田賦正稅的一部分(也部分減少了三餉銀),但是沒有了藩王和衛所這兩項,滿清的稅收比大明要多,而且百姓的負擔要輕。
正是因為有錢,滿清給士兵的薪餉也大方,以如今戰場上最低賤也是最普遍的綠營兵來舉例,其待遇分為馬兵、戰兵和守兵(只是待遇,並不完全代表其用途),馬兵月餉二兩,戰兵是一兩半,守兵是一兩,但綠營兵並非只有這些收入來源,其出戰的時候,要有安家費或者開拔費,錢不到手不出兵,若不在其汛地打仗,那就是客軍,到了戰場,軍餉加倍,這還不算,上了戰場,出營上陣要有出戰銀打賞,殺了人立了功要有賞功銀,若是負傷要有賞錢。
林林總總算下來,只要打起仗,就算一個綠營兵沒有立功,一年也能拿六十到一百兩的銀錢,如今的滿清實力正強,欠餉的情況比較少,即便出現欠餉或者賞功銀子發不下來,也會採用劫掠百姓屠城搶劫的方式彌補一下,這還只是綠營,八旗拿的錢更多,出戰的八旗,一年拿二三百兩也是等閒,可以說,明軍大規模的投降,與滿清給出的高薪水是密不可分的。
這個時代畢竟沒有完全覺醒民族意識,而當兵又是下九流的行業,營伍之中各色人等都有,當兵吃糧吃糧當兵的思想根深蒂固,雙方的軍餉水準差別太大,肯定會影響戰鬥力,至於玩義務兵制度,那才是真正的幻想。
雖然社團的軍餉相對較低,但從不欠餉,而且軍餉就是軍餉,軍中所有的吃喝用度完全由軍隊負責,就連酒水、茶葉、糖都有定量供應,當然,前線的士兵還會得到額外的戰爭補貼,雖然社團不會有出戰銀、開拔費、客軍加餉這類軍餉,但陸軍給戰傷、陣亡的撫恤卻是實打實的,更是不吝嗇賞功。
如此計算下來,瓊州和雷州二府就算把所有的錢糧都截留下來用於練兵養兵,也是斷然不夠的,而更讓林士章難以接受的是,李明勛對局勢的判斷竟然這麼悲觀,他以為他至少還有兩年時間,但看到李明勛一副兩廣不日會淪陷的模樣,心中不由的犯了嘀咕,當年江北四鎮看起來也是固若金湯,也是丟了,現在大明尚不如那個時候,又嚴重內鬥,情況當然更加危急。
「如果想要編練一萬強軍,那麼應該八十萬左右的軍費,考慮到現在的瓊雷二府還有一些堪用的武器裝備,四十萬兩也就是了,但需要注意的是,瓊州的防禦並不是只需要精兵,更是需要防禦工事,特別是堡壘城池,這也需要大規模的資金投入,唔,一百萬兩,大約也就有不陷落的瓊州府了。」李明勛用毫無感情的話語說著。
這話像是一柄鐵錘敲打在了林士章的心中,一百萬兩白銀,縱然像浙江、福建那般搜刮百姓,也是得不到的,殺雞取卵也是保不得瓊州安全,如果計算上雷州,那就更麻煩,但林士章也看出來了,不準備守雷州了,這也證明了局勢的惡化。
到目前這個階段,要麼繼續渾渾噩噩的等死,要麼就要行霹靂手段,用非常策略!
房間裡一時安靜,林士章說不出話來,黃蜚尷尬的笑了笑,問:「明勛把瓊州府看的透透的,顯然是下了功夫,那就接著方才的話說,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李明勛道:「第二個是錢糧,我不知道瓊州府究竟能收上多少錢糧了,但是也知道,一百萬斷然是沒有的,歸根究底,還是要向聯合銀行拆借,有一點,銀行需要看到三位大人守衛瓊州的決心也要看到三位大人的能力,如果連清理衛所軍屯,收取士紳地主的欠稅都不敢,那聯合銀行是決計不會貸款的。」
忽然,李明勛搖搖頭,說道:「我與你二位說這些作甚,這麼說吧,社團不會坐視瓊州落入敵手,所以只要三位大人表現出決心和能力,社團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各位守住瓊州,編練強軍,說到賺錢,我李明勛自認第二,誰人又敢說第一呢?」
說完這句話,李明勛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一言不發,他心中早已堅定了想法,這個時候萬萬不可再心軟,無論林士章如何勸說,他也不會再培養第二個沈猶龍,局勢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會去相信任何一個明國官僚,無論這個官僚是如何的忠誠。
林士章也是一言不發,坐在那裡,心中滿是猶疑不定,黃蜚道:「林大人,是時候下決心了,這個時候,再不能因循守舊,總不能到滿清飲馬珠江的時候,再後悔莫及。」
見林士章仍然不下決心,黃蜚對李明勛說道:「我想和林大人單獨談談,不知可否方便?」
李明勛道:「我去更衣,一刻鐘回來。」
待李明勛走後,黃蜚問道:「老先生在猶豫什麼呢,若是旁人怕朝廷怪罪,怕惹來惡名,我黃蜚還會認可一二,老先生怎麼也會有如此迂腐想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