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二 瓊州的窘迫(1/2)
戰爭經費雖然限制了李明勛在大陸戰場上的發揮,但相對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這是所有元老與執政官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外界的壓力,清楚的告訴所有人,關於大陸的戰場,社團有自己的規劃,有自己的判斷,所有元老會站在一起承擔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和道德方面的指責,而戰爭經費撥付一道成立的還有兩個新的部門,一個是科技部,一個是募捐委員會。
所有指責社團不盡全力的人都會得到募捐委員會的宣傳單,你如果你認為我們出錢不夠多,那麼可以捐錢到戰爭經費之中去。
而科技部則由原先的海軍造船廠技術總監潘學忠負責,這幾日李明勛對海軍系統有了更深的了解,錢錦已經完全成為造船業的代言人,在他的眼裡,造船就是完全的商業行為,他只對一種技術感興趣,那就是能降低成本的技術,這很不利於社團各行業的發展,因為社團所有投入到新技術研發的資金都是由造船部出的,科技部可以讓預算獨立出來。
元老會結束,李明勛與潘學忠並肩走出了元老院,他對潘學忠說道:「你的科技部只有三十萬的預算,如果想要更多的資金,只能向銀行貸款,但銀行對新事物一般持有謹慎的態度,為了增加他們的信心,我會個人募捐給科技部五萬兩白銀作為支持。」
潘學忠知道,李明勛心心念念的是蒸汽機,他說道:「閣下放心,我會儘早做出蒸汽機實物的。」
「蒸汽機是打開新時代的鑰匙,你如果能找到這枚鑰匙,那我會向元老院提名你的元老資格。」李明勛微笑說道。
潘學忠點點頭,他嘆息說道:「閣下,當初我投奔於您,只是想造出最強大的戰列艦,成為最好的匠人,沒想到我也會有成為官僚的這天。」
李明勛笑了:「這就是我們的責任,你的技藝再好又能改變什麼呢,社團需要更多技藝精湛的匠人,也需要更多的新技術,而你對新技術很敏感,也有領導才能,匯聚大家的力量才能改變世界呀。」
第二天一早,李明勛乘坐一艘護衛艦前往了香港,而統帥部也會設立在那裡,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主要的參戰力量陸軍野戰部隊和今年從南洋採購的糧食都在香港。
如今正是西南季風季節,把兵力配備在香港,一則可以安定香港商賈和士紳的心,二則也能位於上風向,無論東南沿海哪裡有事,都可以順風調動,也不用橫跨危險的台灣海峽。
李明勛抵達香港的當晚,就有人上門求見,他本想休息的,但又礙於情面,因為來的人是林士章和黃蜚,李明勛道:「林大人是瓊雷巡撫,黃將軍是廣東水師總兵,都擔著重任呢,如此擅離防區可是不好啊。」
「本官向台灣派了三波使者,你俱是不見,若不和黃將軍親自來,怕是也見你不得啊。」林士章臉上掛著一些怒氣,說道。
李明勛道:「不光你們的使者我沒有見,皇帝的,監國的,兩廣總督的使者我都沒見。」
「當初是你讓我們去瓊州的,怎麼就撒手不管了呢?」黃蜚也是滿臉不語,責備問道。
李明勛道:「怎麼不管?丁魁楚向瓊雷二府攤派錢糧,那低價的南洋大米是我讓人幫你們弄的吧,你黃大人水師新增的五艘福船,是從台北訂購的,旁人接船一次性付清款項,你能緩一年,袁時中正兵營那三百杆火繩槍兩百領甲是社團白送的吧,我做到這一步了,還要我做什麼,總不能當初我提了去瓊州的建議,你們就賴上我了吧。」
「那聯合銀行為什麼不向瓊州貸款,瓊州棉戶沒有得到任何一點的米糧貸款!」林士章問道。
「那是銀行評審團的事兒,他們認為貸款給你們是打水漂,我有什麼辦法呢?」李明勛說道。
林士章道:「現在是你們控制大部分股份,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李明勛倒也不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那就是社團認為貸款給你們打水漂啊。」
「你這話說的卻是有些過分了,明勛。」黃蜚不悅說道,林士章臉上掛不住,卻也未曾發作,說白了,這二位不僅是明國官員,他們與李明勛也有不錯的私交,對社團對李明勛個人了解很深,自然知道李明勛不是無的放矢的人,社團如此冷對瓊雷地區也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林士章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問道:「好吧,這裡沒有外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東番對我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出來。」
李明勛微微點頭說道:「兩位大人與袁將軍到瓊州也有近一年了,都做了什麼呢?」
黃蜚當即說道:「我等三人到了廣東,林大人勸課農桑,墾荒安民,袁將軍剿賊保境,整訓軍備,本官雖然不才,自認也無愧朝廷,這段時間編練水師,剿滅海賊,一日也不曾清閒。」
李明勛拍拍手掌,說道:「好呀,好呀,大明朝若是有五分之一的官將有三位這般勤政愛民,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可是.......有什麼用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認為我等所為皆是無用嗎?」林士章再也受不住拍案而起。
李明勛笑了笑:「老先生別生氣,我給二位講講我和已故的沈猶龍老大人的故事吧。」
「沈大人有厚恩於我,若無沈大人,便無香港之繁榮,社團之強盛,當初老大人上任兩廣總督,我便建議老大人截留餉銀編練兵馬,以備不時之需,可老大人卻是大明朝廷的忠正之臣,費心盡力籌措糧餉,全都解運京城,扔進了中原戰爭的無底洞中,後甲申國難,弘光登基,老大人又問我練兵方略,他已然知道自己錯了,想留下銀子練兵,我卻也知道來不及,建議獨攬兩廣,清理衛所,收取欠稅,整治土地兼併,方有作為,忠誠如老大人,自然不許,以新界為抵押,貸款百萬以練兵。可惜,天不遂人冤,隆武皇帝一紙詔令,老大人奪權讓餉出兵。老大人自知此乃飲鴆止渴,再問我大計,我告知唯有擁立新君挾天子以令諸侯,方可保住兩廣,可惜老大人兩難之下,溘然長逝。
兩位今日所作所為,與老大人上任之時有什麼區別嗎,與大明朝三百年官員作為有什麼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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