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九 中計了(2/2)
洪天擢和林士章都是起身,臉色難看,論起來,林士章是隆武朝的瓊雷巡撫,而洪天擢則是永曆朝的粵西巡撫,二人誰也管不著廣州周邊,但廣州府的官員大多降了清軍,陳子壯也只能讓這二人頂替,卻未曾授予相應官職,畢竟就連陳子壯這個兵部尚書都是被他本人拒絕過的。洪天擢有大義名分,林士章有地盤,誰也不服誰。
「瓊州、雷州送達軍糧三萬石,下官從廣州周邊勸募了一萬餘白銀。」林士章為難說道。
洪天擢道:「新會、新寧和高明等縣,預收了兩年賦稅,但百姓無糧,僅得米糧一萬四千石!」
二人話音落下,諸將皆是議論起來,沒錢沒糧如何能打仗?但在場眾人都明白廣東的境況,隆武朝的時候,就把今年的稅賦收了,而去年兩廣總督丁魁楚橫徵暴斂了一番,紹武又敲打勒索一遍,清軍搶了一遍,廣東再富,也是被榨乾了油水,這不僅導致收不上賦稅,還讓大量的州縣叛向清軍。
佟養甲僅僅是發令不再追討往年欠稅,就得到了廣東許多州縣的支持。
「李大人,你以為如何?」陳子壯微笑看向了李明勛。
李明勛笑了笑,他知道方才的答對就是表演給自己看的,於是笑道:「這是大明朝內部問題,我方無權置喙,社團大軍是來助戰的,並無他念!」
陳子壯原本就是想賣賣慘,從李明勛那裡討要一些錢糧來,卻不曾想李明勛直接看破,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見旁敲側擊是不成了,陳子壯索性明言:「不知道東番能不能支援一些錢糧?」
李明勛問道:「多少?」
陳子壯道:「本官聽聞,東番早與魯監國、先帝有約在先,每年援助米糧十萬石,如今天子克承大統,不知這援助糧可否兌現?」
李明勛站起來,朗聲道:「兌現,如何不兌現呢?」
「何時兌現?本官亦聽聞,去年的十萬石,東番給了魯監國卻是沒給我們,如果再加上今年的十萬石,那就是二十萬石!」陳子壯見李明勛答應的如此爽快,頗感蹊蹺,連忙補充道。
李明勛道:「這話卻是差了,去年因浙江、福建陷落,聯繫不上隆武天子,後永曆與紹武相爭,便是給了林士章林大人,自然不能再給,至於今年的十萬石,請永曆天子派遣使者來,我們好協商在哪裡交割呀。」
陳子壯一時語塞,朱由榔跑的太快,可能在桂林,也可能不在,就算在桂林如今行在與廣東之間被李成棟切斷了聯絡,如何會有使者前來呢?
陳子壯也不奢求得二十萬石了,只得說道:「本官見李大人也不是迂腐之輩,自然懂得事急從權道理,不然去年也不會把援助糧給林巡撫,此次廣東局勢緊張,便請李大人從急從權處置,交付於本官即可。」
「不可不可,陳大人當初拒絕了永曆天子授官,如今貿然以兵部尚書職銜視事,本就不合法理,倘若我把米糧給了你,朝廷不認再朝我要十萬石,如何呢?」李明勛問。
「那便再交由林大人!」陳子壯再退一步。
李明勛依舊搖頭:「不可不可,林大人瓊雷巡撫官職還沒被永曆天子承認呢!」
「你拖三拖四,便是不想給了,對嗎!」洪天擢一拍桌子喝問道。
烏穆拔刀在手,護在李明勛身前,喝道:「知道的明白你們在求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討債呢,呵呵,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陳子壯拉住洪天擢,問道:「李大人,去年你能給林大人,今年為何不能予我等,這是何道理?」
李明勛看了看林士章道:「林大人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自然相助,你們卻不是,也不想做我的朋友,不然也不會一進門就給下馬威,還演戲給我看了。」
林士章再也坐不住,忙說:「諸位莫要著急,國朝大事豈能以私情論,明勛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一來我等處事確有不妥之處,二來明勛素來精明強幹,也定然有自己的想法。大家不如開誠布公,如何?」
陳子壯與洪天擢落座,李明勛道:「援助錢糧我李明勛從不小氣,香港就有米糧三十萬石,隨時可以支取,但錢糧出自我手,就要發揮效用,我不能看著錢糧打水漂!」
「你這話是何意?」陳子壯問道。
李明勛道:「你們不覺得我們中了請君入甕之計嗎,呵呵,廣州城,嶺南第一大城,好大的香餌,香的大家都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見眾人疑惑,李明勛拍拍手,幾個參謀把地圖掛上,從廣州向南然後沿海向西的狹長區域加上廉州、瓊州、雷州和高州就是目前控制的全部地盤了,李明勛說道:「你們也看到了,如今我們控制的就這些地盤,粵西四府向來田畝不多,出產不豐,林大人能拿出三萬石米糧支援已經是極限,再看廣州左近,雖處於珠江西岸可謂魚米之鄉,但因在沿海,百姓多植甘蔗、桑田等經濟作物,糧田不多,又有非農業人口雲集,本就需要從惠州、廣州北輸入糧***確的說,我們擁有一百七十萬的人口,卻只有養活一百萬人的土地,即便是常平年份,米糧也是不夠,如今廣州被人敲詐勒索了幾個回合,早已存糧不多,我請問,給你十萬石糧食,能支應幾個月呢?」
「佟養甲列營於廣州以北,就是為了消耗,錢糧不夠,聯軍自然內鬥,還可以借你們那張民族大義的口,讓社團把糧食資源投入到消耗之中來,一直到大明和社團分道揚鑣,廣東自然就是清虜的了。」李明勛淡淡說道。
「好毒的計策啊!」當下便是有人叫道。
「那李大人可有對策?」當下就有人問道。
李明勛道:「要麼我等擊潰城外清軍大營,截斷李成棟後路,收復整個廣東,要麼........。」
不等李明勛說完,陳子壯道:「李大人所言正是本官所想,只要擊敗清虜,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貴部銃炮犀利,兵精糧足,定可一戰而定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