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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七 盛宴中的插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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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社團的大軍來到南京城外的時候,楊莽帶了幾十個人跑了過來,看到李明勛,激動的說道:「閣下,終於等到您了,真是菩薩保佑。」

李明勛問:「楊莽,城中如何?」

楊莽說:「昨日來了一股子韃子白甲,說是要城中官紳剃髮,百姓不剃,惹的南京大亂,許多人聽說揚州被屠的事情,攜家帶口的逃走,不少人在城中搶掠鬧事,皇宮的假太子和那些剃髮的勛戚都是不管,鬧騰了一個晚上,城中跑了大半人,不跑的,不管官紳百姓,多是已經剃髮了。」

李明勛重重點頭,如此的話就能辨明忠奸了,他的目的就是趁著南京處於『無政府』狀態,且沒有大軍守護,來好好的搶一把,縱然社團素來軍紀嚴明,但是一旦放開禁令,也難以約束那些殺紅眼搶動了心的士卒,如今不願意剃髮的已經跑了,再縱兵搶掠,便是出了問題,那些死難者也冤枉不到哪裡去。

「好,把嚮導分配得當,我們進城去。」李明勛當即命令道。

楊莽說:「是的,快些進城,城中那些剃髮的傢伙,聽聞社團義旅趕到,要清算漢奸,許多人都是跑了,其中不少勛貴也是如此。」

不消多時,一聲號炮從城門響起,繼而南京周邊炮聲大作,顯然諸軍已經抵達位置,李明勛讓人連發三聲號炮,趁著凌晨,衝進了南京城中。

精銳的陸戰隊和護衛隊按照嚮導的指示,找到一個個目標,一看屋宇華貴,朱紫華貴,便知道不是勛貴就是官紳,直接踹門而去,看到滿門男丁都已經剃髮,首領當即喊道:「此乃剃髮官紳,賣國漢奸,民族罪人,速速緝拿,按照執政官法令,抄家!」

「老夫乃是大明禮部侍郎........。」為首一老朽憤慨喊道,卻被一士兵用槍托砸碎了下巴,喝道:「兀那奸賊,休要與老子胡扯,快快說出銀庫所在,若有不實,老子用刺刀在你身上捅幾個血窟窿!」

「把他兒孫妻妾拉來,實話實說的,饒了狗命,膽敢胡說,一律誅殺!」

南京城中的混亂又是增添了幾分,到處都是男女老弱的喊叫之聲,一個個剃髮男人被從家中拉出,詢問藏銀所在,稍微猶豫的就是被切手切腳,實話實說的,取出銀子,才饒得性命,但是也有不同,凡是在朝中為官,拿朝廷俸祿糧米的,便是實話實說,是落得被斬首的命運,其家中女眷,無論妻妾丫頭,全是一律綁縛,押到船上去。

「楊莽,這裡的事情你莫要參與,我給你一百人,速速去找船,凡是能在長江航行的船隻一律找來,莫問手段,此番定然有大收穫!」李明勛吩咐著。

楊莽領命而去,鄭森在一旁看的真切,約束住那些也想參與搶掠的鄭軍士兵,喝問道:「李明勛,你果然狼子野心,竟然趁國難當頭,搶掠國都,禍害朝廷,其罪當誅!」

李明勛看了看他拔出一半的佩刀,呵呵一笑:「你鄭家軍隊搶掠百姓就行,我搶那些作威作福的蠹蟲大奸就不行了嗎,你鄭公子倒真是好算計啊。你隨我一起來,看看我麾下士卒是如何做事的!」

二人在幾十個護衛護從下進入城中,只見社團精兵和武裝水手在街道之中來回奔馳,遇門就踹,進去之後,抓住男人看其頭髮仍在,便是喝道:「爾乃忠民順民,沒有剃髮,但韃虜不日將至,定然要爾等剃髮易服,若是要保住這華夏衣冠,便是找船去泗礁山,去台灣,出海保發去吧!」

然而,更多的時候則是看到諸多官紳勛貴被成串的牽到街道之上,拷掠錢財,最終落得身死的下場,鄭森看的全身顫抖,他隨意抓起一人,看清那張臉,竟然是國子監中的一位老師,鄭森喝問:「我在國子監求學,你日日以道德文章相教,如今東虜將至,你的忠心哪裡去了,為何剃髮,為何剃髮!」

那人看清鄭森,道:「大勢已去,朱明不得民心,我何必為其殉葬,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也是早早剃髮。」

「是啊,良禽擇木而棲,我等寒窗苦讀數十載,不就是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如今明朝腐朽墮落,大清如日中天,我等當.......。」另一人出言說到,說到一半,卻是見寒光一閃,鄭森手中倭刀已經劈斬下他的腦袋。

鄭森恍若瘋了一般,在街道之上,見到剃髮之人便是連連砍殺,嘴裡大吼:「爾等士紳勛貴,國朝待爾等優渥,旁人能降,爾等不可降,如今剃髮,儘是該死,該死.......。」

鄭森連連砍殺幾十人,砍全身沒了力氣,刀也卷刃,方喘著粗氣,坐在地上,李明勛對士卒們說道:「去做事吧,注意分寸!」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大明何曾有一絲一毫對不起他們.......怎麼會這樣,怎會這樣....。」鄭森坐在地上,兀自呢喃。

李明勛蹲在那裡,道:「鄭公子,這就受不住了,文人的無恥你還沒有見識呢。」

「你想怎麼樣?」鄭森怒目而視。

李明勛道:「鄭公子,錢謙益還在城中呢。」

鄭森翻身而起,看著滿街的屍身,他道:「我倒是忘記此事,城中大亂,我當護從恩師撤離。」

李明勛指了指那滿是豁口的倭刀說道:「鄭公子,我就怕你見了他,非得用這把刀活劈了他呀。」

錢府。

大明禮部尚書錢謙益坐在正堂,柳如是侍立在一旁,聽得奴僕在那裡稟告。

「清軍如今已經占了鎮江,正一路燒殺往南京而來,天子率軍逃往蕪湖,卻不曾想遭遇地方鄉紳阻礙,八千兵馬損折大半,首輔馬大人去了杭州,昨日清軍使者前來宣剃髮令,如今勛貴大臣多是已經剃髮,徐國公,趙伯爺也是如此,只不過不知哪裡來了一飈人馬,正在城中搶掠,貴人們或潛藏,或逃離,如今城中無人主事......。」

「好了,你去吧。」柳如是淡淡說道,對錢謙益道:「老爺,我們快些收拾東西,去蕪湖,只要天子在,大明就有希望。」

那奴僕卻是未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說道:「這是趙伯爺昨日下午派人送來的,但那送信人受阻,方才送來。」

柳如是接過拆看一看,冷冷笑道:「勛貴當真無恥,王朝恩養其三百載,寵渥優榮,如今竟然在國難之時做叛逆之人,呵呵,當真是禽獸不如,還敢邀請老爺為東林之首,百官代表,出城迎接韃酋,當真是痴人說夢........。」

柳如是慷慨激昂的說著,卻見錢謙益一言不發,嘆氣一聲,不敢看柳如是的眼睛。

「老爺,你........。」柳如是忽然變了臉色,失聲問道。

錢謙益閉著眼,老淚溢出,道:「河東君,大明可亡,天下不能亡,若我等都不侍奉新朝,何人去傳承周禮,何人看顧天下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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