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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七 盛宴中的插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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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謙益閉著眼,老淚溢出,道:「河東君,大明可亡,天下不能亡,若我等都不侍奉新朝,何人去傳承周禮,何人看顧天下士子........。」

柳如是雙眼流淚,後退幾步,一直被牆壁擋住,無法相信這話是從錢謙益嘴裡說出來的,她問:「昨日旁人剃髮,獨你不剃,我還心中自豪,能有你相伴.......。」

錢謙益道:「清國大人早有命令,剃兵不剃民,剃將不剃官,我自然不用剃髮!」

柳如是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小事兒:「枉我一直認為你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錚錚鐵骨的真君子,想不到.......,衣冠禽獸!」

柳如是轉身出門,跑到花園,直接躍身進入小湖之中,錢謙益那裡會讓柳如是死,帶著僕從趕到把她撈起來,柳如是滿身是水,跪在那裡:「老爺,你是東林楷模,文壇泰斗,又是天下士子之表率,如何能投降滿清,你若是降了,那天下還有哪個讀書人可以不降呢,老爺,隨我一起殉國吧,保全錢家幾代忠義名聲。」

錢謙益看著柳如是,聽得她如此真誠,心中想到日後在大明與滿清之間兩頭不討好,想到日後要與腥膻為伍,與犬羊夷狄為伴,倒是也有一絲想要解脫的心思,他走到湖邊,緩緩步入,柳如是在一旁鼓勵:「如是願與您同生共死.......。」

腳踏進水中,一股涼氣讓錢謙益心中清明,他想到了高官厚祿和這花花世界,心道:「不,我不能殉國.......,我留有一條性命,對我華夏才更有用處。」

「為什麼?」柳如是呼喊道。

錢謙益腦袋一扭,咬牙道:「水太涼了,不能下!」

「啊哈哈,好一個水太涼,真是殉國但恐水太涼,剃髮只因頭皮癢啊!」李明勛的笑聲從院子一側傳來,只見他帶來兵丁數十人衝進院中,控制了錢謙益的府邸。

「李......李明勛,你為何在此!」錢謙益此時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李明勛,他驚叫出聲。

李明勛笑了笑,說道:「我來看戲啊,我就是想看看國難之時,平日裡滿口道德文章,一臉道貌岸然的禮部尚書錢謙益大人是如何抉擇的,喲,您沒有剃髮,倒是出乎我的想像。」

「剃髮不剃髮有什麼區別呢,他心中早已是奴顏婢膝,只想著代表滿城奸賊,去找虜酋請降,博得一個好前程呢........。」柳如是心灰意冷,在一旁冷冷說道。

鄭森詫異問道:「當真?」

柳如是道:「書信還在堂中,你自行去看便是。」

錢謙益攔住鄭森,道:「這是老夫之事,與爾等無關,我心中自然有難言之隱,也有不可言說之秘策,爾等才疏學淺,經驗不足,定然是不理解的。速速離開老夫府邸,你我本就道不同,各走各的就是了,他日史書工筆,萬民輿情,自有公論!」

李明勛笑了笑:「那麼久遠的事情我可等不及,也不在乎,錢謙益,你身為大明朝廷明國,漢人之屬,如今背叛國家和民族,我宣布你為國賊叛逆,民族罪人,歷朝歷代,古今中外,對待叛逆唯有一條,抄家!滅族!」

錢謙益後退兩步,驚恐問道:「你......你敢殺我!」

「你這漢奸國賊,為何不敢!」李明勛喝道,已經長刀在手。

鄭森忽然從堂中跑來,喝道:「慢著!」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既為錢謙益之徒,就不能坐視你殺他!」鄭森擋在了李明勛面前,回頭問道:「錢大人,你跟我走吧,天子尚在,大明亦有機會收拾河山.......。」

錢謙益本就想投降,如今又有李明勛在側,更是不肯屈服,說道:「我意已決,不可轉爾!」

「鄭森,如今大明崩潰,滿清定鼎天下不過旦夕之間,我何嘗不想收復山河,可如今形勢已經不由人了,老夫已經決意屈身侍虜,忍辱負重,所想所做,俱是為了大明,為了華夏,爾等如何知老夫苦心,他日大明恢復江山,一切自有公斷。」錢謙益見鄭森猶自堅持,當即說道。

鄭森呵呵一笑:「哈哈,我不知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我鄭森大好男兒,卻是瞎了眼睛,拜你為師,當初你賜字大木於我,今日便是全然還你,從今往後,吾乃大明忠臣鄭森,而非你錢謙益之徒鄭大木了,今日割袍斷義,徹底斷了這師徒名分!他日再見你,自當親手斬下你的腦袋!」

說罷,鄭森揮刀隔斷袍服,扔在地上。

李明勛在一旁看著,聳聳肩:「你非要親手斬他腦袋,倒是讓我不能殺他了。」

鄭森看著李明勛,抱拳道:「往日是鄭森多有得罪,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鄭森今日是不能看你殺他的。」

李明勛略略點頭,心道錢謙益這等奸賊,此時殺了,旁人還誤以為自己有私心,這等文人對日後大局影響也不大,留著滿清也是無用,留著也就留著吧,他道:「那就饒這老賊一條狗命,但殺人不行,抄家卻是不能放過,來人,抄家!」

士卒蜂擁而入,砸牆拆屋,尋找銀兩,一時之間,錢府雞飛狗跳,半日功夫便是抄得家財三十多萬,還有不少珍貴古玩文物,想來這並非錢謙益全部家財,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李明勛從中搬出一個箱子,放在柳如是面前,說道:「錢謙益該死,你河東君卻是無罪,看在香君的面子上,這些銀子就做你嫁妝留下,他日我收拾山河,若再見你與錢謙益這奸賊在一起,那是要當罪臣親屬論處的!」

柳如是看著李明勛離開的背影,道:「我曾笑,如是夫文豪,香君侍蠻夫,如今看來,倒是我錯了.......。」

從五月十日開始,搶掠一直持續到十三日的晚間,派遣出的斥候報告,滿清大軍已經向南京而來,僅僅是李成棟的綠營前鋒就有兩萬餘人,李明勛當即下令收兵,把抄家所得的錢財貨物全部裝上船隻,貨運沙船和奪來的大船共計七十餘艘全部裝滿,金銀等貴重物品多是裝在了通報船上。

五月十五日,多鐸趕到,看到的是洪武門外,跪地請降的文臣勛戚,看到一個個光亮的腦袋,一根根纖細的老鼠尾巴,已經得到南京情況的多鐸氣不打一處來。

多鐸抄起馬鞭,對著地上跪著的傢伙就是一陣猛抽,罵道:「你們這些該死的奴才,誰讓你們剃髮的,你們也配我上國衣冠,該死,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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