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三 多爾袞之死(2/2)
下午時分,內河艦隊長官韓玉生派遣了人來,他們不僅燒了所有的造船廠,還把工匠抓了一百多,武裝水手和剛剛成為自由身的部分槳手押著俘虜浩浩蕩蕩而來,運輸船已經被火箭尾焰和發射失敗的火箭彈燃燒炸毀,韓玉生率領內河艦隊在鴨綠江巡邏,這些人力是來支援陸戰隊的。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要燒了清軍糧草大營,然後南下鐵山縣,與清軍對峙,可如今的情況下,清軍被悶在了這個大爐子裡,不可能活下幾個來,平壤之外,已經是合眾國的天下了。
糧草大營的火燃燒了三天,大火已經向四周的山林擴散,期間平壤方向派遣一支騎兵來,被陸戰隊的排槍擊退,而遼東也進行了一輪強渡,被韓玉生的內河艦隊擊沉了七八艘船,也是退了回去。
待火焰完全休止,烏穆戴著口罩與諸多士兵進了煉獄一般的山谷之中,地上到處是被燒的焦黑的人畜屍體,各類殘骸密布,最悽慘的是谷中的一些蓄水池和大缸,裡面裝滿了人,清軍以為躲在水裡可以免死,但卻被沸騰的水燉熟了,陸戰隊士兵進行了一天簡單搜尋,找了二百多個活口,大部分被燒傷嚴重,直接結果了性命,少數幾個活蹦亂跳的被帶往了鐵山。
實際上,一直到冬季來臨,未免冰封港口,陸戰隊撤兵的時候,烏穆也不知道自己此戰擊殺了多少清軍,更不知道滿清皇父攝政王也被他燒死了,究其原因,就在於活下來的人實在是太少了,陸戰隊審訊了倖存者,只是得知大營中的兩千兩白旗滿洲兵是多爾袞帶來的,但關於多爾袞的消息是——襲擊發生之前,多爾袞恰巧去義州去視察造船廠。
烏穆腸子都悔青了,感嘆沒有殺死多爾袞!
而在另一方面,滿達海對多爾袞死訊知道的比較晚,一開始,滿達海派遣了遏必隆率領騎兵支援,但是被打退了,騎兵繞過大營去了,義州方向,聽潰兵講,船廠被襲擊時,義州部分兵馬沿著鴨綠江向東北逃竄,也有部分渡江去了遼東,去遼東的那部分人中有古爾馬渾,遏必隆就此判斷多爾袞逃去了遼東。
隨著陸戰隊進入鐵山城,更多的消息被滿達海掌握,在派遣精銳前往九連城後,斥候把古爾馬渾押到了平壤,滿達海才是感覺,多爾袞可能是死了,消息一直到戰後近一個月才是確認,滿達海第一個念頭是撤兵,但遏必隆拒絕了,他強烈要求封鎖消息,派遣得力將領前去北京匯報消息,最終合眾國方面獲得多爾袞死訊的消息是在近三個月後,還是安全局安插在滿清內部的人員送來的消息。
無論多爾袞對於滿清來說是奸臣還是賊子,但毫無疑問的是,多爾袞的死亡是繼皇太極死後,滿清支柱的又一次崩塌,一個凝聚滿清力量的攝政王陣亡,在沒有第二個人站出來之前,滿洲朝廷肯定是大亂的,對於滿清朝廷來說,什麼先南明後東番的戰略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穩住滿清朝廷的穩定,特別是內部穩定!
隨著多爾袞死於朝鮮的消息傳遞開來,整個東方的各個戰場那激烈的戰事都是戛然而止,多爾袞一死,好像這個名為《蠻族入侵》的遊戲死機讀檔,一切又回到了兩年前的起點。
杜永和在與林誠見過之後孤身離開,兩日之後,其以兩廣總督名義傳令廣東各地水師,出海整編,海盜水賊之輩,紛紛不從,觀望明清戰局,企圖另謀新主,然黃蜚與合眾國內河艦隊已經深入珠江水道,從肇慶一路南下,征討不從之水賊,連破十餘股,擒殺七千餘眾,而平、靖二藩軍隊已進入廣東,逐漸掌控廣州數府,漢藩、八旗和綠營,浩浩蕩蕩足有七萬之數,遠超歷史圍困廣州之兵馬。
廣州百姓大規模逃往瓊州和香港,尋機移民海外,如此蜂擁而出,並非惠藩或合眾國強迫,更多源於宣傳,兩廣總督杜永和抬棺上城,顯示死守之心,廣州百姓皆知,而合眾國放出消息,聲言滿清韃軍侵略中國,每到一省,必然大興屠戮,特別是堅守城池,更是屠戮滿城,以恐嚇官民,如今惠藩堅守,他日破城,必有屠城之禍,百姓心以為然,見杜永和放其出海,便是紛紛捲起家財離開廣州,或四散於鄉野之中,以避兵災。
平、靖二漢藩,三月破梅關,四月進廣東,五月便是控制大半廣東,其主力圍困廣州府,另派偏師進攻肇慶,又精選八旗與綠營,南下惠州,立營與香港之北,與要塞群對峙,其兵略部署與當年李成棟入粵如出一轍。
圍攻廣州城者,以平、靖二藩為主,其中尚可喜最為主動,其為平南王,廣東一省即為滿清予其知藩地,尚可喜有經營之念,自當效力。
五月中旬,二漢藩攻城,其先攻北城,然惠藩有陸軍支援火炮三十餘,其中十八磅重炮便有九門,另自紅夷炮、佛郎機等火炮七十餘,百門火炮一時開火,聲勢震天,予以漢藩重大殺傷,尚可喜麾下少有水軍,難以隔絕珠江水道,只得暫緩攻城,圍而不打,四處尋覓鑄炮匠人,以廣東本地上佳鐵料鑄炮。
攻城之炮,素來為火炮鑄造之尋常,其無需考量重量、移動,因此可加厚加長,而廣東本地冶鐵業發達,匠人無數,尋覓之下,僅用三月便是鑄造火炮四十餘尊,蓋為紅夷大炮,其重量逾八千斤,立於炮壘,難以挪移,但威力甚大,轟擊城牆,聲勢駭人,然鑄炮水準不足,擊二百發則報廢,但尚可喜仍重此道,接連命人鑄炮。
鑄炮之時,平藩四處尋覓火器精專者,求得原明軍數位,又從澳門尋覓荷蘭炮手十餘,將麾下火炮交由紅毛夷指揮,更是平添威力。
杜永和在城中亦有佛郎機和合眾國炮手相助,炮戰持續日久,而廣州城牆高而薄,非防炮之上選,亦難布設重炮炮位,逐漸落敗,廣州北城牆塌陷,杜永和率軍退居廣州新城防守,同時計劃撤退事宜。
廣州圍城戰持續六月,廣西戰場傳來消息,濟爾哈朗親率大軍屯於全州,吸引瞿式耜麾下主力,而孔有德則突襲鎮峽關,得手之後,精兵進入廣西,占平樂,斷灕江,桂林側翼暴露,後路被斷,瞿式耜麾下各軍閥聽聞,紛紛逃竄,瞿式耜見大勢已去,孤身留守桂林城,為孔有德所俘獲。
桂林失守,廣西門戶大開,皇帝再次奔逃,由梧州逃往南寧,而消息傳進廣州,軍心不穩,引發廣州守將叛逃,大破杜永和撤退之計劃,杜永和在內河艦隊支援下,撤出廣州,所余兵丁不過三千,其餘軍卒與守城丁壯為尚可喜所屠。
永曆五年末,兩廣崩局,而滿清兵馬充足,士氣正旺,平、靖二藩各擋粵西和香港,而滿洲八旗入廣西受孔有德節制,一路追殺永曆帝,永曆由南寧逃入雲南,孔有德領兵追入滇地,而濟爾哈朗則率軍進入貴州,西南局勢比原歷史更為崩潰,此時孫可望尚未整合雲貴之兵馬,滿清主力從貴州、廣西兩路夾擊,連破十餘城市,匯聚余昆明城下,此為滿清最強一擊。
濟爾哈朗率軍七萬與西軍對陣,雙方接陣十餘場,互有勝負,然西軍兵力分散又乏糧草,漸漸不支,滿清軍隊作勢一鼓作氣,征服西南,卻突聞一噩耗,不得已撤軍返回湖廣、廣西,西南危局頓解。
滿清皇父攝政王多爾袞身亡,京城中樞動盪,皇權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