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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七 先剃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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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核對完信息,填了表格,測量體重和身高之後,一行二十人被押解進了城門,他們所有的私人物品都不許攜帶,先由管理所人員安置,待日後查驗過後歸還,第一批進入管理所的二十人中都是大人物,光是明清兩個皇帝就足以證明。

張萬里親自押送這些人進城,福臨等進城之後,就看到了巨大的校場和高高的城牆,還有一排排建設完畢的營房,被木柵欄隔開的校場裡還有人跑步,著灰布衣服,頭戴藍色布帽,腳下則是黑色的鞋子,雖說顏色與陸軍的黑紅主色調完全不同,但樣式卻是一樣的,一開始戰犯們還以為是看押人員,但遠遠看去,幾百人,那些人跑近了一看,大半人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這才明白,他們都是先期進來的戰犯。

朱由榔等先被帶到了公共浴池之中,見張萬里來,這裡負責的人已經命令幫傭的戰犯開始加熱水,溫熱的濕氣從裡面滾滾而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洗澡的戰犯們頓時興奮起來,然而第一步卻是發放個人物品,與看到的戰犯一樣,到手的是粗布製成的灰色衣褲,因為是棉衣,看起來有些臃腫,但卻是新制的,裡面是柔軟的棉花,而中衣和衛生褲則是棉布所制,大小一個樣子,棉鞋和襪子、帽子也是各一套,張萬里說道:「備用換洗的衣服會在分房之後另行發放,現在先剃髮洗澡,換了衣服再去宿舍。」

「剃髮?剃什麼發?」福臨問道。

張萬里也是不解答,直接指向一個幫忙抬熱水的戰犯說道:「你,摘掉帽子。」

那人忙摘掉帽子,露出了光頭,再看唇上和下頜,也都是沒了毛髮,蘇克沙哈冷冷一笑:「早年我們逼著漢人剃髮,現在漢人逼我們剃髮,報應啊........。」

索額圖饒有趣味的看著朱由榔和馬吉翔問:「這位長官,人人都剃髮麼?」

張萬里道:「剃髮去須和改易制服,最重要的目的是從外形外貌就確定你們的戰犯身份,管理所只有三百多人,卻看著三千多戰犯,你們若是逃走,這身衣服和髮式就足以讓周圍鄉民把你們捉回來!

其次也是為了衛生和方便,當然,這不是主要的,考慮到實際情況,所有的為清廷服務過的滿洲、蒙古和漢官、商賈都必須剃髮剃鬚,國難期間堅持沒有剃髮的偽明官員可選擇不剃。」

馬吉翔有些小興奮,摸了摸自己髒兮兮的頭髮,問:「這麼說,我們是不用剃的了?」

剃髮不剃髮的,馬吉翔並不在乎,以他的性子,在滿蒙鐵蹄屠刀下,怕是早就剃髮了,關鍵在目前的處境下,這頭髮就是他的高人一等的自豪感,雖說都是戰犯,可老子沒當過漢奸啊。

張萬里微微點頭,說:「當然,你們二人可以不剃,但是方才我也說了,剃髮剃鬚的首要是標明身份,便於看管,你們不剃髮,顯然是違反這個規矩的,為了標明你們的戰犯身份,需要在臉部烙印一枚,馬吉翔,你是選擇烙印還是剃髮?」

說著,張萬里從剃髮匠身邊的爐子裡拿出一根燒紅的鐵烙來,正是一個叉型烙印,在板凳上一放,發出一股黑煙,還有滋啦滋啦的聲音,馬吉翔嚇得屁股一縮,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剃,我還是剃髮。」

「朱由榔,你呢?」張萬里提著鐵烙,再問朱由榔。

「我要......我要見雷克生.......。」朱由榔倔強說道,顯然兩樣都不是他想要的。

張萬里微微搖頭:「雷長官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我再次告訴你一遍,我之所以被派到這裡,上頭一是擔心有人虐待似愛新覺羅福臨這等戰犯,二是擔心有人優待你這種戰犯,實話告訴你,雷長官來了,你也得二選一。」

「好一個不媚上的官員!」福臨在一旁大讚,卻也不知他是真的欣賞張萬里,還只是挑唆。

張萬里見朱由榔不從,一咬牙,放下鐵烙,說道:「當然,若你認為這是侮辱,可以選擇以死明志,昌平沒有那麼多花樣,你若尋死,我這條腰帶和浴室外那棵歪脖子樹可以借你一用。」

「哈哈,他若有那個血性,就不會出現在南京了,彼時的逃跑皇帝,今天的剃髮孬種,哈哈哈,有意思,原以為到這監牢是要遭百般虐待的,不曾想能見今日這般趣事,嘖嘖,來的好,來的好呀!」蘇克沙哈大聲的嗤笑著。

「我.......我剃,我剃......。」朱由榔只得選擇從命,不多一會,便是成了一個光頭,與馬吉翔一起進入浴室之中,張萬里暗自長出一口氣,他方才也不過是演戲罷了,他可不敢真的逼死朱由榔,好在,這個逃跑皇帝終究還是選擇活命。

兩千多人進入管理所,又要剃髮洗澡,一直忙活到了下午五點,冬日裡的北地天黑的早,所以戰犯們進入食堂吃晚飯,再行分配住所,而雷克生則在張萬里的引導下參觀了這座監獄城。

管理所的官用設施基本都是對昌平原有建築的修繕,但戰犯所用的建築多是按照軍營的標準推倒重建的,因為工期緊張目前只建設了食堂和宿舍,諸如閱覽室、圖書館等附屬建築還在修建之中,可以看出,幹活的人中,工匠只占少數,大部分幹活的都是先期抵達的戰犯,這也是戰犯勞動改造的一部分。

「怎麼衛生系統只有這幾個人啊?」雷克生進入衛生室,只看到了一個值班的醫生和幾個護工,這可遠遠低於他個人的預料,要知道一個營級單位駐地,就常駐四名軍醫的。

張萬里說道:「這是管理所警衛隊的醫務系統,只為警衛和管理層服務,不為戰犯服務。」

「為什麼,我得到的命令是按照甲等部隊的標準配給的。」雷克生不解,雖說強行剃了朱由榔的頭髮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管理所的標準還是不低的。

張萬里笑了:「第一批戰犯剛進駐的時候就有千餘人,當時按照標準從近衛軍中抽掉了一個軍醫小組來,可戰犯根本信不過我們的軍醫,幾番折騰下來,戰犯除非主動提出,否則生病受傷都由他們自行診治,我們只向他們提供藥品和製藥場所,只有發生傳染病等病症,軍醫才會主動介入?」

「自行診治,戰犯之中還有大夫不成?」陪在一旁的魏長生頗為不解。

「滿蒙戰犯之中未必有,但那些縉紳士大夫出身的官員,不少懂得醫術的,有些還有家學淵源,一般的病症都能治好,實際上,他們治不了的,軍醫也沒有法子,還是得送京城的陸軍總院或者皇家醫院。」張萬里解釋道。

雷克生笑道:「這有什麼,文人嘛,不為良相便為良醫,他們這群人,除了當官為宦,多有其他手藝在身,多半是消遣愛好,若不是你自幼跟在我身邊,怕是早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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