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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七 意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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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階下囚徒,受剃髮之刑,也是不得已。」朱由榔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由得說道。

「舅舅這是哪裡話,雖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新朝剃髮非滿清之惡政,您瞧,我也是剃髮了呢。」李君華摘下自己的小帽子,露出了短不過兩寸的頭髮,兩側更短,他本就是俊秀少年,這般髮式,看起來更是幹練。

朱由榔看了嘖嘖稱奇,走過去瞧了瞧,問:「莫不是你也犯了什麼錯?」

李君華說道:「這叫復興頭,我們學校男同學,都是這般髮式,若不這般,還不能入校學習呢,雖說短了些,但打理起來很是方便,可以多些時間學習玩耍,這髮式來自軍中,剃此髮式,便是削髮而明志,讓我國學子為中華復興而學習。」

「君華不僅是翩翩少年,更是人中龍鳳,舅舅似你這般大時,懂得道理,學的知識都不如你多了。」朱由榔感慨說道。

朱妤姝見朱由榔攤開的手很是粗糙,問道:「兄長在這裡可是受苦了?」

朱由榔眼神落寞,說道:「要說沒受苦,是真不如以往自在隨心,可若是受苦,卻也無從談及,這幾個月,與旁人一樣改造學習,乾的活也是一樣的,倒也沒人欺辱我........只是,妹妹,這裡的生活安排的過於緊密了,每日只有一個時辰的自由時間,每旬也只有一日可自行支配,你也知道,哥哥嗜書如命,以往雖說為人所制,但與書為伴,倒也不覺得怎麼,現在卻總是心裡空落落的,你能不能跟這裡的人說說,別讓哥哥學習了,哥哥不喜歡看報,也不喜歡學法條和術算,就是想安安靜靜的看書,只要能讓哥哥看書,多安排一些勞動也無妨啊。」

「兄長怎麼這麼糊塗啊。」朱妤姝焦急說道:「你可知道,皇上安排學習改造,就是為了給兄長等前朝舊臣一條活路啊,似滿清權貴一類,若是改造的好,將來未必沒有出來的時候,兄長定然也有機會,兄長正值壯年,等出來的,有的是時間讀書著作,何必爭這一時呢,若是事事順你的意思,那怎麼還能放你出來呢。」

朱由榔低下頭:「就算是學習,也該學些聖人之言,整日看那些商賈、庶民之流編寫的東西,離經叛道的,也算學習麼。」

朱妤姝也是無法再勸,她知道自己兄長自幼受的是皇家教學,學的是聖人之言,四十多年如此,早已浸透到了骨子裡,別說眼前的中年男人,就是自己的兒子,也不過是在大本營多學了些儒道,一時也未曾改過來,她也只是慶幸沒讓兒子成為小衛道士,可眼前兄長可是當了幾十年的衛道士了。

「兄長,妹妹雖是皇后,但朝政國事是不能干涉的,這管理所的規章制度也是皇上參與制定的,你遵從也就是了,妹妹總不會坑害你吧,妹妹沒法為你謀特權,更不能更改這裡的規矩,你也別往這方面想了,倒是生活上物質上,你若有什麼要求,可以提一提,若是能幫你的,妹妹自然不會不幫。」朱妤姝只能實話實說,正說著,女官們已經送上了飯菜。

這菜餚原材料都是在京中備下的,到了昌平用了這裡的廚房做出來的,此刻端了上來,濃郁的香氣讓朱由榔來了興致,甫一開動,就是夾了兩塊雞腿肉直接塞進了嘴裡,全然不顧多年養成的規矩和儀態,看的朱妤姝也是發愣,她原本也想跟著吃些,但見朱由榔悶頭大吃,往日根本不碰的肥肉之類也是往嘴裡塞,她自然心中不悅,對身邊的女官說:「把這裡的管事叫來。」

不多時張萬里到了會客室,待施禮之後,朱妤姝指著大口吃喝的朱由榔責怪說道:「皇上把改造戰犯的重任交給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戰犯的嗎,張訓導。」

張萬里道:「敢問皇后娘娘,是我們有什麼不妥嗎?」

「你們管理所是待遇太低還是在吃食上有所剋扣,為何本宮兄長見了肉,如此狼吞虎咽的?」

張萬里看了看桌上的菜品,當真是豐盛,他不卑不亢,微笑說道:「摸不要說朱由榔,就是管理所的任何一個人坐這裡吃飯,包括所長和我在內,都無不如此啊,回稟皇后,昌平戰犯管理所的伙食標準是按照帝國陸軍甲等軍的標準來的,除卻早飯之外,午餐和晚餐都有肉菜,因在北地,且京津遭遇戰火不久,因此豬肉和雞肉少一些,但羊肉可從未少過,這等標準,帝國能達到的絕對不會超過三百萬人,非得是官宦商賈才有機會享用,這裡關押的人,個個是戰犯,按照此等標準,已經是優待了,何來待遇太低的說法,至於剋扣之事,管理所皆有帳目可查,一應待遇,也是張榜公開的,皇后娘娘也可遣人細查。」

朱妤姝聽了這話,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接著張萬里取來一本薄子,說道:「這是戰犯日常身體檢查的表格,皇后娘娘可以看一看,他們每半月稱量體重一次,進入管理所以來,包括朱由榔在內,超過九成的戰犯體重都有所上升,朱由榔更是兩個半月長了九斤,可見他在管理所生活是不錯的。」

接過那薄子看了一眼,發現每次稱重之後,都有朱由榔的親筆簽名,倒也不能作假,朱妤姝臉色微變,道:「張訓導的工作倒是細緻的很啊。」

「若非如此,怎能對得起陛下擢拔之恩。」張萬里倒是沒有任何驕橫的樣子,恭恭敬敬的說道。

朱妤姝倒是更難發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張萬里坐下,朱妤姝道:「本宮對這邊的情況多有關注,方才也聽兄長說了一些,有些意見想提一提。」

「微臣敬聽,但凡不壞規矩的,微臣自當聽從,若是微臣不能決定的,自當稟明皇上,求得決斷。」張萬里道。

朱妤姝知道,這是提醒自己別胡亂提條件,不然就上書到皇上那裡去,大家都不好看,她笑了笑:「當然是你能做主的意見,本宮聽兄長說,你們要求戰犯之間必須互稱姓名,以顯平等,這本沒什麼,可我中華是禮儀之邦,斯文之地,你讓這些讀書人互稱姓名,難道不是有違帝國教化?」

張萬里也知道,戰犯們也對此頗有微詞,但他也沒有好辦法,如果不這麼處置,那些傢伙就敢堂而皇之的主子奴才的亂叫。朱妤姝輕咳一聲,說道:「皇上說了,戰犯改造首要在於學習,聽說這裡的人除卻勞動外,多半也在學習,倒是與學堂差不多,既如此,他們也算是同學了,不如互稱同學,豈不是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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