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四 抗爭(1/2)
兩日後,一身牧奴打扮的費揚古出現在了索尼的營地之中,索尼剛剛掩護漠南收攏的部眾到漠北,營地里顯得非常蕭瑟,但門禁森嚴,八旗士兵很快發現了費揚古的存在,一個牧奴胯下有一匹上等的好馬,這實在是可疑,好在費揚古的身份無可指摘。
「快到帳篷里去,喝點薑茶,不然你肯定會生病的。」索尼看到渾身被雨夾雪打濕的費揚古,關切的拉住他的手,向帳篷里走去,免得自己也淪為落湯雞。
帳篷里有不少八旗將領,看著索尼拉著一個邋遢的人進來,都不知所以,索尼罵道:「你們這群蠢貨,快些拿乾衣服和熱茶來,快去!」
費揚古也沒了往日的講究,他盤腿坐在火盆旁,捧著熱茶,一邊喝一邊打著寒戰,說道:「索尼大人,我希望可以立刻和您談一談。」
以往索尼和費揚古交情不深,只是知道他是順治皇帝最愛妃子的弟弟,很是得寵,二人在御前也只是點頭的交情,但隨著大清在關內的迅速敗亡,八旗也是大浪淘沙,那些被關內的花花世界消磨了鬥志的人太多了,像是費揚古這樣實在是太少了,索尼立刻讓其餘人離開,他本人坐在了費揚古面前。
費揚古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就把土謝圖部的事情說了清楚,索尼連續問了幾個細節,點頭說道:「你的判斷沒有錯,察琿多爾濟就是那種牆頭草的貨色,他肯定與東番島夷有了秘密聯繫,顯然,他必然投靠東番,因為大清除了爵位,什麼也給不了土謝圖部!」
「既然如此,那就發兵吧。」費揚古激動喊道,他沒有想到會這麼快說服索尼,畢竟左近只有索尼手中有精兵,而此刻,皇帝和太皇太后已經悄悄前往了車臣汗部,一切都要索尼來決斷。
索尼卻是攤開手,無奈說道:「我能用的八旗只有不到一千人!」
「怎麼可能!」費揚古難以置信,難道從漠南傳來的消息是假的,大清最後一點家底全軍覆沒?可他明明看到索尼營中尚有大量的蒙古部落,如果全軍覆沒,又如何把這些部落轉移到漠北的呢?
索尼解釋了幾句,他手下倒不是沒有兵馬,而是把精銳的騎兵分成幾波分批前往漠南騷擾,索尼很清楚,自己不主動出擊,敵人的騎兵就會尾隨襲擾,損失將會更大,正因如此,索尼現在沒有多少兵馬能用。
「那就讓那些漠南部落出兵!」費揚古依舊堅持,直言說道。
索尼皺眉:「漠南一戰,他們損折更多,遷移漠北,損失太多的人口和牲畜,馬力也幾乎耗盡,若再行徵兵,恐生變故。」
費揚古堅定說道:「可以直接告訴他們,攻擊土謝圖部,搶來的牛馬牲口全歸他們,人口也分他們一半!」
索尼聽了這話,起身在帳篷之中踱步,這些他帶來的蒙古部落是要好好恩養籠絡的,但目前不戰又不行,費揚古的主意雖然過於粗暴,但未嘗不是好法子!
「好,就這麼辦,我立刻召集各部台吉來,費揚古,你還能戰嗎?」索尼問道。
費揚古拍了拍胸脯,說道:「只要我不死,這顆心就永遠為了大清跳動!」
索尼點點頭:「很好,既然選擇出戰,那就要速戰速決,我從各部之中調遣六千精騎給你,再從察哈爾兩翼挑選兩千為你親軍,直撲土謝圖部,我將御千餘八旗和其餘蒙古兵為你的後繼,大清在漠北能不能站住腳跟,就看這一戰了!」
大帳之中,很快蒙古貴人們就齊聚而來,走進帳內,但見索尼坐在中央,身後有一魁梧男子拄刀而立,那年輕男人好似火盆里的炭火,驅趕著眾人身上的傲氣,實際上,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多少蒙古貴族的傲氣了,在漠南的戰爭中,他們丟失了太多的部眾和牛羊,而在北撤的過程中,又因為各種原因被眼前這個叫索尼的男人清洗,還能站在這裡的,要麼是對大清忠誠的,要麼是聰明的。
帘布的縫隙外不斷傳來打著唿哨的北風聲,索尼沉聲一句話,就讓蒙古貴酋駭然:「土謝圖部的察琿多爾濟叛了!」
「啊?怎麼會這樣。」
「那我們該怎麼辦,拿什麼抵擋東番賊人的大軍?」
「還抵擋,還是考慮怎麼度過這個寒冬吧,沒有土謝圖部的接濟,大雪落下,我們的部眾就會死一大半!」
正在眾人吵鬧的時候,一陣北風席捲而來,帘布被吹開,風夾雜著雪花進來,讓眾人徹底安靜下來,他們跑出帳外一看,漫天都是大雪,鵝毛大雪鋪天蓋地的落下,周圍黃褐色的草地已經逐漸披上銀白,營地里的人正拉扯著牲口避風避雪。
「完了,大雪已經開始了,我們徹底完了。」蒙古貴人們個個悲憤,捶胸高呼。
索尼喝道:「你們哭喪什麼,你們過冬需要什麼,牛羊、帳篷、馬匹和牧場,不過就是這些東西,你們沒有,我沒有,但是土謝圖部有,發兵奪了察琿的部落,不就什麼都有了嗎?」
眾人安靜下來,而一直站在索尼身後的費揚古也出言發聲,而他年輕的臉上滿是戰意,那雙鷹眼之中散發著興奮的光:「這是最好的機會,還有比大雪天進攻毫無準備的敵人更好的機會嗎?」
「可是大雪天發兵,戰馬如何吃得消?」一個台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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