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天可汗(2/2)
「那就借你們吉言了。」烏力吉笑著。
「巴音、阿克墩、阿桂,你們在做什麼,快些進來!」公署正門的軍官已經耐不住性子了。
三人連忙告別烏力吉,進了公署正堂,他們原本以為雲中綏靖區最高長官,也就是雲中將軍許漢風叫自己來軍議的,卻不曾進門便是看到李明勛,三人連忙下跪見禮。
李明勛笑著看著巴音肩膀上打著的繃帶,問道:「你這傷可有無大礙?」
「奴才該死,衝撞了陛下。」巴音有些無地自容,因為這不是因為作戰受傷,而是那日李明勛賜了他雄獅,巴音技癢,想要搏一個徒手搏獅的勇名,卻不曾想下場沒過一分鐘就被獅子撲在身下,他還不敢讓手下殺獅救命,畢竟那是御賜的,也因此吃了好大的虧。
李明勛笑道:「真正的勇士不是搏殺猛獸,而是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你可莫要再犯蠢了。」
巴音聽出李明勛話里沒有責怪的意思,心中的忐忑也就放下了,但是抬起頭,卻是看到頂頭上司許漢風眼神中的怒意,低頭不敢再看,退到一邊,這幾日,他們對許漢風也是有了了解,不僅是天子近臣,頂頭上司,還是新朝親貴,其父便是新朝元老之輩,什麼是元老,再過幾個月,那就是要封王的人,許漢風作風也是老練,縱然年輕,卻也讓人不敢輕視。
「你們三個都是立下功勳的人,可滿意對你們的封賞?」李明勛示意三人坐下,直接問道。
阿克墩連忙抱拳:「奴才兄弟二人本是卑微如草的賤民,薄有微功,卻得一旗之恩賜,實在惶恐。便是粉身碎骨,也是難報萬一的。」
阿克墩與阿桂這兩把兄弟本身雖說是哈日出特,但也是貧賤之輩,若沒有合眾國,這輩子也就當個驍騎校之流,哪裡能執掌一旗,位列貴族,所說的倒也值得相信,但是巴音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滿的。
說白了,巴音原本就是貴族之列,雖然血脈地位都不高,但眼界也是要搞,雖說原本不過是個佐領,如今有了一個整旗,十五個佐領,但性質變了,如今他的旗被叫做雲中左翼中旗,而不是叫科爾沁某旗,蓋因為他十五個佐領里只有三個科爾沁佐領,其餘多是蘇尼特、土默特等佐領,這凝聚力就差了很多了,而且,更讓巴音,同樣也讓其他貴酋不悅的是,扎薩克蒙古中多了許多阿克墩這等旗主,而且是要封爵的旗主,這些黑腿牧奴怎麼能與成吉思汗的子孫並列,即便是滿清時期,各部首領由成吉思汗後裔擔任也是鐵律(漠南蒙古中鄂爾多斯除外,但享濟農稱號),只有成吉思汗的子孫才能稱之為台吉,成吉思汗後裔們的女婿稱之為塔布囊。
原本,阿布奈曾經代表各部提議,讓阿克墩之流都迎娶一位貴酋之女,哪怕是那些已經被打入奴隸佐領的博爾基吉特也行,以維持舊有的規矩和顏面,但被李明勛直接拒絕了,他可不會給各部隨意聯姻的機會,事實上,扎薩克蒙古的貴族們婚配,也是要新朝做主的。
但是巴音也很清楚,無論自己怎麼想,從今日和阿克墩二人一起來見駕,就足以證明,在新朝眼中,他巴音是和阿克墩一樣的蒙古新貴,而不是阿布奈、固魯那樣的舊貴族。
「單獨讓你們來,是因為你們的地位和權柄源於刀槍,而不是血脈。」李明勛一句話,正好也點名了三人與阿布奈等人的區別。而接著,李明勛的手點在了地圖上西北角的位置,那裡是肥沃的烏拉特草原,也是雲中綏靖區最西北的草原,草原位於陰山之北,直面大漠,大軍從河套出發前往漠北,那裡是必經之路,同樣也是漠北勢力南下河套的必經之路。
李明勛說道:「雲中綏靖區的形勢你們也清楚,在這個草業初創的時候,如果總是遭遇滿清的襲擾,雲中綏靖區的工作就不好開展,草原也永無寧日,與燕北綏靖區一樣,我準備在烏拉特建立一個小城,防備清軍南下,我希望你們三個駐守那裡,而不是早早的返回被窩,享受太平和富足。」
「這是我們的榮幸,陛下。」阿桂第一個站出來,雖然是去打仗,但阿桂知道,只有打仗才有戰功,才有更多的佐領和財富,他是三人中唯一一個不是旗主的,更是迫切需要更多的戰功。
巴音問道:「陛下準備給我們多少兵丁,又如何駐守呢?」
「你們兩個旗,抽調一千五百人,我再從內屬蒙古中抽調一千人給你們,兩千五百人,足夠了。」許漢風說道。
阿桂也聽出了不對勁:「長官,您的意思是,讓我們孤軍駐守?」
許漢風點點頭,而這不是蒙古人習慣的作戰方式,要知道蒙古騎兵之所以能在幾百年前縱橫亞歐大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其遊牧民族特性,軍隊後面或者周圍總是圍繞著部落,這些部落牧民為其提供吃喝拉撒一切所需,而聽許漢風的意思,只派兵,而不屯民。
許漢風指著地圖介紹到:「我準備把烏拉特、西套所有的蒙古人都遷移到歸化城周邊來,把黃河以北的區域打造成無人區,而駐軍所需要的一切軍需都由歸化城調配。」
阿克墩微微點頭,說道:「如果這是一片無人區,劫掠無著的清軍就無法動用大隊人馬,而小隊人馬又不敢深入,倒是一個好辦法。」
許漢風欣慰的點點頭,阿克墩可以說是一句話點中了要害,許漢風說道:「滿清也是剛剛遷移到漠北,漠北三汗也未曾完全降服,所以也抽調不了大軍攻伐你們,這一點也可以放心。」
三個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是領命,李明勛笑道:「綏靖區剛剛建立,公署也只不過理了一個頭緒,滿清在漠北休整整合,我們同樣是如此,漢風年輕,更需要你們三人相助,今明兩年,抵抗滿清的擔子就壓在你們肩膀上了,你們還有什麼難處,一併說出來,現在就可以解決。」
阿克墩和阿桂都是搖頭,巴音說道:「奴才方才進來的時候,看到烏力吉要去歸化學堂上學,奴才也有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兒子,不知是否也能得此恩賞呢?」
李明勛哈哈一笑:「有好學之心,這是好事,這事當然可以,實際上,綏靖區也有計劃,這樣吧,你們家中若有十四到十八歲的子侄弟兄,就送到我這邊來,一併帶去歸化學堂,歸化城這邊也會辦初級和中級學堂,八歲以上十四歲以下的可以入學,至於你們成年了的子侄弟兄,就莫要再送來了,爾三人是要到前線駐守的,你們的旗佐還需要人打理呀。」
「謝陛下厚恩。」三人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