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二一 閉門養病(1/2)
佘山,皇家公園。
這裡是申京地勢最高的地方,九層白玉石階上戰力,就可以把大半個申京市區收入眼底,這座潮氣蓬勃的城市在山腳下鋪展,大道通衢,高樓林立,一直延伸到海天交界之處。
煌煌盛世,千古繁華。
作為皇室的園林,裡面宮室亭台起伏,花草樹木疏密,晨霧吹拂,遊動如龍。
清晨的陽光灑在了石階上的白玉平台上,這裡只擺著一張普通的躺椅,坐著一個普通的老人,陽光讓其銀髮粼粼,然而卻又灰白在其中雜處,這是衰老,也是衰敗。
馬東來輕身上了石階,跪在了老人面前,問了皇帝安,確實,這位老態盡顯的就是李明勛。
皇帝無語,副相哽咽,佘山之上悄無聲息,過了許久,皇帝睜開眼睛,似從沉睡中醒來,目光與副相對視,先是習慣的一笑,但想起副相的所作所為,終究還是神色一冷。
「東來,大考舞弊案,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嗎?」皇帝輕聲問道。
「沒了,所有罪責,微臣全認,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副相道。
皇帝惋惜說道:「你十幾歲跟了我,開拓海外有功,位列副相,輔政多年,怎麼就落到了這般田地,為了保住權勢,你結黨營私,為了更進一步,你害人性命!」
馬東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嘆息說:「戀棧不去,貪心不足。」
「也應該和阿海有關吧,你這一生終究還是想超過他一次。」沉默了一會,李明勛說道。
馬東來流淚點頭,這確實是他心中難以放下的關鍵,而皇帝又說:「你是大才,一次大考舞弊本不能讓你退位,可朕不得不讓你退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
「因為你不想退!」皇帝的話清冷如冰:「為了留任,為了成為正相,你無所不用其極,這一次,朕若默認了,等下一屆呢,下兩屆呢,那個時候,皇帝就不是朕了,朕是否活著也未可知。副相之權你尚不願舍,那首揆之位你更捨不得,這一次幾個學子是你攔路石,下一次就是朕的兒子了。」
「帝國之大,權力可傳之於後嗣的,唯有皇室。」
「換屆之後,朕會禪位於太子。你忙了幾十年,朕也忙了幾十年,都老了,是該離開權力漩渦了,留戀下去,禍事更多,東來,聽說你喜歡釣魚,朕也喜歡,改日你病好了,朕尋你來釣魚可好?」
「謝皇上天恩,微臣回去之後就閉門養病。」馬東來已然泣不成聲。
而佘山北面則是天倫之樂的場景,自從慈安仙師回了京,就沒有再返回台北,卻也不願意住進宮中,哪怕宮中有一座一模一樣的道觀,最終選擇佘山之背的一座清幽小觀修行避世,雖是修行,但慈安卻再難和親情割捨,特別是子孫饒膝的情況下。
小觀環境清幽,慈安又不欲表明身份,因為皇家園林在左近,道路也休整的好,因此申京之中多有人往來,而李君威在解決了御試大考案之後,也時常往來於此,這一日卻是送英王之女安兒來小住幾日。
沿著小溪的山道直通小觀,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路上沒有多少人,李君威抱著侄女一路向上,到了半山休息時,安兒忽然指著一方喊:「叔叔,叔叔,那裡有個漂亮姐姐。」
順著安兒的手指看去,小溪另一側谷地碧草如毯,山花星星點點點綴其中,小溪在石間匯聚成水潭,碧水清澈,幾尾小魚遊動其中,而草地上有一少女,氣質柔美空靈,宛若仙女,此刻正提著裙擺,踩在白玉般的石頭上,纖纖玉指輕點著水潭,而水中魚兒則匯聚在她的手指,圍繞嬉戲。
這美若天仙的女子和令人窒息的畫卷一瞬間擊中了李君威的心,剎那恍惚之後,看到那少女看向自己,似乎有些畏懼,李君威看了一眼自己的蟒袍,略微有些尷尬,臉一紅,輕輕點頭,抱著安兒繼續上山。
到了道觀,慈安仙師正在準備飯菜,李君威吃用了一些,看著房中掛著的幾幅畫,略微有些入神,慈安仙師看到,笑道:「君威喜歡這幅圖?」
畫上是一對兒金絲雀,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很是靈動,但幾根細細的線條卻提醒,它們是在籠中,無片刻自由。
「哦,我哪裡懂這些風雅,我想我娘應該喜歡。」
慈安仙師笑了笑,挑下那畫,收好放在了李君威手中:「送給你,算謝你送安兒來。」
「好,謝姨娘了,嫂嫂說,她過幾日會帶侄兒也來,到時候一併接回去,可能會在這裡住幾日,您幫著準備幾間房子。」李君威收好字畫,把該交代了交代了,跟安兒道了一聲別,也就下山了,一路疾行到那水潭邊,卻發現那女孩兒已經不見了,不由得有些失望。搖搖頭,繼續下山,但是沒想到的是,竟然又下去雨來,弄的他很是狼狽,跑了一段路,雨沒有停的模樣,李君威只好躲在一株大樹下。
眼瞧著字畫被打濕,李君威藏在袍子下,卻聽到一聲柔和悅耳的聲音:「你家大人沒有跟你說過,下雨不能躲在樹下嗎?」
李君威嚇了一跳,轉身、後退、拔刀一氣呵成,卻看到了那個少女,而少女看到拔出的刀,嚇的驚呼一聲,差點坐在地上,李君威連忙還刀歸鞘,歉意說道:「對不起,姑娘,我以為........。」
「下雨天是不能躲在樹下的,你沒有學過嗎,你家大人也沒有教過你?」女孩倒是沒有往心裡去,宛如風鈴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君威笑了笑:「爹爹說,下雨天不能躲在樹下,但那是有傘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傘,就可以躲在樹下。」
「為什麼?」
「因為被雷劈死是很小的可能,但若不躲樹下,全身被淋濕卻是必然的。」李君威道。
「你爹爹說話真有趣.........。」少女笑著說道,但很快笑容消失,臉上有些悲戚。
李君威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而少女則把自己的油紙傘讓給他一半,二人並肩下山,油紙傘不大,細雨淋濕了少女的肩膀,李君威解下藏在袍下的字畫,說道:「姑娘,這樣打傘,我們都會淋濕的,你幫我保護好這幅畫,我就感激不盡了。」
說著,解下懸掛佩刀的銅扣,掛在那繡著銀魚的口袋上,另一端則是掛在了傘下,而少女則是眼睛在口袋上的魚兒上看了看,笑問:「你很喜歡這幅畫嗎?」
「我不懂這些,我只是覺得我娘喜歡。」李君威老實說道。
少女又問:「你覺得這畫畫的好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