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七六 哥薩克們(2/2)
「沙赫尼,整個尼布楚城堡都仰仗你的軍隊,而我也不會讓你的弟兄白白效勞,我可以為給他們每人兩倍的薪餉,但前提是要堅持到葉尼塞克督軍大人的援軍抵達。」托爾布津說道。
「當然,當然,我的總管大人,這一點您放心,即便中國的火炮炸開了城牆,我們哥薩克人也會用血肉之軀堵上的。」沙赫尼嘴巴咧的更大了,拍著胸脯打包票。
托爾布津卻難以接受他的態度,怒道:「中國人不是韃靼人,等他們發動進攻的時候,一定會動用重炮,比我們更大更強的火炮,等到那個時候,哥薩克人可撐不起一片倒塌的城牆。」
沙赫尼當然清楚托爾布津是在詢問自己更好的計策,他心裡也有一個想好的法子,但只有把托爾布津逼到絕境說出來才會管用,而現在看來,托爾布津似乎真的沒有法子了。
「除了死守,除了向賢明仁慈的沙皇獻上我們卑微的性命,還有什麼好法子呢?」沙赫尼聳肩問道。
托爾布津一咬牙,把想法和盤托出,他壓低聲音,拽著沙赫尼的衣領拉到自己面前,不顧那口鼻之中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把聲音從牙縫裡吐出來:「我們的目的是活下去,活著才配擁有這座城堡,如果死了一切都完了,不瞞你說,我已經派遣使者到中國人營地之中,想要體面的退出尼布楚城,退往伊爾庫茨克,甚至葉尼塞克,為此,我給了中國人價值不下兩千盧布的金沙,還有最好的五十張黑貂皮和狐皮,但他們卻要求我們無條件投降,否則破城之後,就要讓布里亞特人在城內自由一天。」
沙赫尼心中暗罵托爾布津的卑劣,這次談判他可一點不知道,而沙赫尼更清楚,假如對方提出用哥薩克人的性命去換,托爾布津一定會答應的。幸好,中國人什麼都沒有答應,沙赫尼心中暗暗慶幸。
「總管大人,如果您能接受撤軍的話,那就簡單了。我想中國人之所以不答應您的條件,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把握攻下尼布楚城,所以我們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才能迫使他們回到談判桌上。」沙赫尼說道,他一開口,托爾布津被迫放開了手,再一次拉開了距離。
「可若是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守住尼布楚呢?」托爾布津擔心道。
沙赫尼說道:「即便是擁有強力的火炮,攻城也是一個把人命當柴火燒的活計,中國人聚集了那麼多布里亞特人在外面,就是不想死太多的人,而我們生存的希望也就在那些布里亞特人身上,如果他們撤走了,死在城下的就是中國人,他們就容易堅持不住。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辦法瓦解布里亞特人。」
「沙赫尼,我的老友,你心裡早有主意了,對嗎?」托爾布津見他侃侃而談,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笑容。
沙赫尼點點頭:「確實有個想法,但也不知道行不行,總管大人,我的意思,我們可以先放一批人質和奴隸出去,和布里亞特人建立聯繫,而且,很多布里亞特人參與圍攻,是為了拯救被我們當人質困在城裡的兄弟子侄,放一批,也是給他們希望,只要我們與布里亞特人建立聯繫,一切就都好說了。
當然,我們也不白白放回去,我們先放幾個回去,然後告訴敵人,想要更多的人質,就必須交換俘虜,讓他們把我們的弟兄還回來,如果不答應,我們就把剩餘的人質全殺掉!」
托爾布津一聽這話,感覺頗為有禮,這樣就可以給中國人出一個難題,如果他們同意交換俘虜,就會增強尼布楚的守衛力量,而如果不同意,就會與布里亞特人出現矛盾,那麼能施展的空間就更大了。
「我的朋友,你的辦法很好,我決定讓你和我的副官一起操作這件事。」托爾布津又給沙赫尼倒了一杯酒,滿懷期許的說道。
沙赫尼喝了這杯酒,便出了辦公室去準備了,而托爾布津拉住了副官,對他說:「你小心觀察沙赫尼送出的第一批人,如果有哥薩克人藏在其中,待出了城,你就想辦法殺掉。」
副官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而在帝國軍營里,哥薩克士兵格里戈里正用誇張的語氣向陳平介紹著哥薩克人:「沒有一種行業是我們哥薩克人不懂的,釀酒、造車、製造火藥、鐵匠木匠和鉗工,而在戰場上,我們可以做火槍手,也可以做長矛兵,上馬也可以和韃靼人一較高下,在我們哥薩克人聚集的歐洲草原上,只要你有錢,就可以招募到一大批的志願兵,你只要亮出你的銀幣,然後站在廣場的貨車上,用我們聽得懂的語言說:「釀酒的人,耕田的農夫,牧羊人還有在妓女身上發泄經歷的人,不要再浪費你們的時光,跟隨我出戰,去贏得騎士的光榮和財富吧,該是哥薩克光榮的時候了。」
只要你這麼說,我敢保證,釀酒的人會丟掉木桶,農夫會折斷犁,牧羊人會丟掉牛羊,手藝人也會把店鋪典當,大家全都會縱身上馬,追隨給大家帶來財富和地位的人去。」
「這麼說,你們為錢而戰,是僱傭兵。」陳平用蒙古語問道。
格里戈里連忙搖頭:「應該說我們為希望而戰,富裕的希望,成為貴族的希望,榮耀的希望。」
「是嗎,你可真是有一張好嘴。」陳平在哈密見慣了這種胡謅八侃的人,當然,更多時候是一些宗教人士,他的經驗是,這些人一般都很膽小,所以陳平拔出了自己的手槍,放在桌子上。
格里戈里立刻不敢胡說了,他說道:「對,我們就是為錢而戰,托爾布津算個屁,沙皇又算什麼,在金幣銀幣面前,什麼都不是!我們也可以為你們作戰,只要你們能開給我們軍餉.........。」見陳平臉色不悅,格里戈里立刻又說道:「沒有軍餉也沒有關係,只要能給我們一個搶劫的目標也行。」
正說著,曹松走進來,在陳平耳邊低語道:「托爾布津放了七八個人質出來,要求與我們交換俘虜,還說..........,那些布里亞特人不想自己的兄弟子侄死在尼布楚城裡,所以..........。」
陳平聽了個大概,已經明白了其中意思,看向格里戈里,問道:「沙赫尼你認識嗎?」
格里戈里臉上躍出了崇拜的神情,說道:「他就是那個讓我砸碎酒桶,拋棄羊群的男人!」
陳平微微點頭,說道:「很好,格里戈里,你回去吧,如果你有機會見到沙赫尼,就告訴他.........。」
一天之後,格里戈里回到了尼布楚城,在昏暗潮濕的房間裡對沙赫尼複述了陳平的話:「中國的將軍說,在他們偉大的皇帝麾下有無數的異族軍隊為其服務,他們重建了韃靼人時代的制度,叫做扎薩克制度,在皇帝的麾下,有蒙古扎薩克,滿洲扎薩克,喀爾喀扎薩克,而就在這幾天,他們又建立了十幾個布里亞特扎薩克,那位將軍說,他不會拒絕哥薩克的扎薩克。」
「扎薩克........。」沙赫尼咂摸著這個詞彙。
「這個組織的首領會成為帝國的貴族,擁有貴族的頭銜,也擁有領地!而且,為帝國奉獻的越多,領地也就越大,身份也就越尊貴,據說蒙古人和滿洲人都已經獲得了親王爵位,陳平將軍說,葉爾馬克為沙皇獻上了西伯利亞汗國,也避免不了淹死在河流中的結局,而如果哥薩克人為帝國獻上這麼一個國家,至少可以成為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