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六 禪位計劃(2/2)
「我的決斷就是沒有決斷。」李明勛笑著說道,李君華聽了這話,恍惚間不知所以然,李明勛說道:「昨日你大哥來報,說已經想透徹了,準備成了一個東印度公司,前往南亞拓展,形成卻還沒有定,但大局已經定下來了,日後由你繼承皇位........。」
聽皇帝親口說,李君華仍然感覺不可思議,心中的感覺很難用語言表達,而皇帝的聲音繼續響起:「........一般來說,皇位是父死子繼,但我卻不想如此,我忙碌了三十年,身體日衰,精氣已經大不如以前了,而我素來崇尚武功征伐,不喜政事國務,如今的時局,卻沒有什麼仗可打了,天下已無我施展拳腳之地,戀棧不去也只是徒耗時光而已,所以,我早已想過禪讓之事,只不過因為那件事,後繼之君早一步確定,我想過了,遷都申京,定有動亂,待皇權穩固,中樞妥當,我也該禪位給你了,十年,我當十年的皇帝也就是了..........。」
「呵呵,說著說著又說遠了,就說你和韓芷薇的事吧,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什麼意見,好也罷,壞也罷,總歸是你自己的事,硬要往大了說成國事,也是她的身份不利於你的聲譽,而你這個太子的聲譽好壞,就全在皇位之上,說白了,你們尚年輕,緩個兩年三年,待你登基為帝,便可以隨性處置了,到時候大局已定,再有閒話,也動搖不了國本,明白了嗎?」李明勛道。
「兒臣明白了,明白了。」李君華道。
「此間之事,不得與外人道,你也勿要因此而驕縱。」李明勛擺擺手,示意太子可以退下,最後提醒了一句。
昌平戰犯管理所。
歷經八年的戰犯改造,昌平仍然有上千人的戰犯處於改造狀態之中,臨近年關,這裡熱鬧非凡,簡直到了車水馬龍的地步,因為戰犯政策的公開和成熟,越來越多已獲自由的親屬得以前來探視,年前更是探視的高潮,而臨近春節各類報社也會遣人來採訪。
而一年的年末,戰犯也會總結一年其中,尤其是物質方面,這裡早就不是當年伸手向帝國財政要錢的場所,戰犯們大規模參與生產,已經達到自給自足的水準,最近兩年,每到年末,還會捐贈一些剩餘物資到養濟院等濟貧收養機構,所以在李君華前來探視的時候,朱由榔正指揮一些戰犯把肥豬裝車,有幾隻豬逃竄,惹得戰犯們圍追堵截,管理所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李君華這段時日來過幾次,管理所的人自然認識,待收拾完,便給了一間會客室讓其聊天,而朱由榔似乎並不領情,吹鬍子瞪眼,很是不滿。
「舅舅,是不是這裡的人給你難堪了?」李君華試探問道。
「哼,這群傢伙,不許我養蜂,我都申請了幾次,都是不許,說容易蜇傷人啦,滿口的胡說八道,我養蜂又不是為了吃蜂蜜.........。」朱由榔一邊吐槽,一邊吃著李君華帶來的東西。
李君華聽了這話,心中一笑,他還記得,舅舅剛進管理所的時候,除了必須參加的學習和勞動之外,一心撲在故紙堆里,編撰書籍,幾年下來,小有所成,但書籍編撰豈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而近些年,朱由榔已經不再執迷於書籍的編撰,反而越發對中醫感興趣,而管理所中的人不少都會些醫術,他觸類旁通,學了不少,前些時日學了幾手針灸,逮誰扎誰,而最近感覺戰犯群體年紀越發大,風濕患者居多,又迷上了治風濕的法門,聽聞養蜂人從不患風濕,他非要嚷嚷著養蜂,就是為了治療風濕。
李君華勸了幾句,一直到保證給他尋幾本醫書來,他才是滿意,閒談了一會,朱由榔問道:「我看報紙上,英王在籌劃東印度公司的事,如此說來,他是退出皇位競爭序列了?」
「可以這麼說,只是其中關節關乎重大,倒是不好和舅舅說。」李君華微笑說道。
出身朱明皇室的朱由榔自小耳濡目染,知道皇位繼承多半伴隨各類髒事醜事,自然也不會著意去問,朱由榔說道:「這段時日他不斷來昌平,每次都找滿清的舊勛談事,從努爾哈赤時代問到順治朝,事無巨細,滿漢蒙三旗的都有,弄的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來問我是個什麼情況。我可是聽說英王雖然年輕,但卻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大傢伙都擔心,他會不會來個秋後算帳,聽說翻了年就要遷都了,臨走之前,把昌平的人做個了斷,也不是不可能。」
李君華擺擺手,連說不會,他當然知道當初父親給大哥的建議,只不過這些話也是說不得的,只能說道:「舅舅別亂想,告訴您的那些朋友也休要懼怕,大哥問什麼,實話實說也就是了,哪怕是帶出去問,也是不用怕,真要有什麼事,告知外甥一聲就可以。」
「你能這麼說,大傢伙也就放心了。」朱由榔點頭說道。
李君華道:「這次是父皇主持的分家,主要就是讓大哥分支立宗,這段時間,父皇一直忙活這件事,舅舅,外甥覺得,要不要我也幫把手。」
「你幫?你不會怕你大哥分多了吧,皇位都是你的了,多幾百萬少幾百萬有什麼區別?」朱由榔笑了。
「倒不是怕分不多了,畢竟大哥不再競逐皇位,外甥覺得兄弟之間還是要多幫襯的好,如今大哥需要錢,我也想問起操持一二.........。」
不等李君華說完,朱由榔連忙抬手示意他閉嘴,繼而往門窗移動,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偷聽後,他說道:「千萬不要,君華,你可萬萬不要摻和這件事,也別當這個爛好人,兄友弟恭可不是這個時候拿出來作戲的。」
「不是作戲,外甥真的.........。」
「真心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你不能插手。你父親的做派,我多少還是了解的,國家大事他願意交由你們兄弟,也是鍛鍊你們,你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把大事延攬過來,可此次分家,分的是內帑,無論如何你都不要參與。」
「這怎麼說的,不過是錢的事兒。」李君華倒是不解了。
朱由榔解釋道:「我知道,你的父親一直推行法律法治,但親情倫理這種東西是萬萬缺少不得,也是法律所取代不得的。兒孫資產屬於父母,雖然不為現在法律所容,但在理念中仍然是天經地義的,你的錢都是你父親的,更何況是你父親的資產?天下萬萬沒有父親在世,讓兒子來掌財的道理。
這個國家現在是你父親的,將來是你的,國家大事你大可參與,但家中之權,只要你父親在世,就永遠是他的,你若插手內帑就是不孝,更是對你父親的不尊。有一件事你要認真記住,永遠不要替你父親做主,更不要做他的主。」
「多謝舅舅指點,我倒是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李君華聽了朱由榔口中的理論,不禁有些後怕,再想起前日父親說的禪位之事,更是覺得自己真的不能插手此事。
朱由榔笑了笑:「你的父親千般好,但思想終究與天下不同,有些規則可因他而變,但有些規則卻永遠不會變,你若真心想幫你大哥一把,大可讓你母親來辦,這樣更為得體一些。」
「是,外甥明白了。」李君華重重點頭,心想幸虧今日把這件事沖作閒聊告訴了舅舅,不然真的就惹出大禍事了,二人又聊了一些遷都的事,天色漸黑,李君華也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