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七六 機會(2/2)
張勇唱出一口氣,說道:「貝子爺的軍略是讓我北援大軍居於運河東岸行軍,以護持運河之漕糧,不受東番騎兵襲擾,但運河北上,進入山東之中,兩岸便是平坦之地,貝子爺和諸位將軍都是看到了青州大營所發文書,東番騎兵早已不是吳下阿蒙,如今更是有精騎數萬,數量已經過我北援之兵,若是其派遣大隊騎兵半路截殺,我師被運河所阻隔,或難以進退,恐有變亂。」
羅托臉寒如兵,卻也不得不承認張勇說的是正確的,無論是情報還是與東番交手的經驗,羅托都知道東番騎兵不好惹,雖說其不著甲,但東番騎兵擁有高頭大馬、密集戰陣和兇狠火器,特別是後者,在兩浙之地,他不止一次與其作戰,那些輕便的飛騎炮,完全可以隨著炮兵一起機動,騎炮結合之下,正面對陣,八旗騎兵鮮是對手。
「那一位該如何?」羅托問道。
張勇見羅托並未斥責,反而相詢,當即把計劃和盤托出,說道:「奴才以為,當以精銳騎兵在右岸護持,大隊則在左岸北上,以運河為屏障,若是東番只派遣小規模騎兵騷擾,我大清精銳騎兵定可圍而殲之,若東番動用主力襲來,有運河為天險,料東番也無法渡河,我軍主力便可安全抵達臨清。」
「那漕糧呢?」羅托又問。
張勇道:「能保就保,不能則棄。」
「放屁!」羅托忽然暴怒,抽出鞭子便是打向了張勇,張勇哪裡想到羅托會如此,當即就是被打了臉,一道血痕出現,張勇連忙下跪。
「想你當年南下閩粵、西進滇黔,也是響噹噹的漢子,如何墮落的這般模樣,你若無膽為先鋒,便在中軍行事!」羅托罵道,又道:「固山額真伊爾德,你來做這個先鋒!」
伊爾德當即領命,張勇卻是不甘心,說道:「貝子爺,萬萬不可啊,大軍行於西岸,才是萬全之策啊。」
「滾出去!」羅托喝罵道。
羅托也是老行伍,哪裡不知道在西岸行軍的好處,但是這可不是他能決斷的,原因很簡單,運河裡那百萬石漕糧不容有失,其實這支大軍四月便是要北上的,但整個春夏,青州都是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事,而青州的順治也發覺,他麾下缺少最嚴重的根本不是精銳軍隊,而是糧食!
因此,北援大軍的行期一緩再緩,為的就是江南早稻收了之後,可為漕糧,按照更改的計劃,五月和六月收稻穀,運抵揚州和淮安,七月便可以北上,而河南、山東、直隸則把夏糧收的小麥囤積在臨清,羅托七月率領精銳護送漕糧抵達臨清,而順治則派遣精銳西進臨清與羅托匯合,護送江南漕糧和北方夏糧去青州,在寒冬臘月,再與多南人的東番決一死戰。
但是青州缺糧這等大事如何能為外人得知,岳樂和羅托也只是說北援青州,消滅東番主力罷了,張勇等人也是信了這說辭,以為重要的是軍隊,而非漕糧,因此張勇才表達了那些『淺見』。
七月末,羅托率領的大軍已經抵達了兗州境內,羅托親眼看著數以百計的漕船進入到豐水期的微山湖中,而作為前鋒的伊爾德也派人來報信,附近幾十里只發現了東番少量偵騎,羅托立刻放心下來。
要知道,京杭大運河只有十八到三十米寬,這樣寬度的運河,別說東番那些大大小小的炮,就連擲彈兵都能把手榴彈和燃燒彈扔到運河中央的漕船之上,實在是太危險了,如今船舶開始進入寬闊的微山湖,附近又沒有發現東番的大隊人馬,這意味著大軍是安全的,這對於已經疾行五日,亟待休整的八旗大軍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羅托不知道的是,合眾國對江南軍隊北援青州的應對不是派遣大隊攻殺,更不是小隊人馬襲擾,而是派遣北洋戰區第一猛將武行,率領北洋戰區的兩個主力軍,第一和第三軍,以及海外領地來援的大量騎兵以及大量近衛騎兵,合計步兵六萬五,騎兵兩萬五,另有一個加強陸戰旅、舟橋旅、兩個炮兵團、統帥部直屬憲兵團、工兵旅、北洋戰區唯一的輜重旅,合計兵馬十二萬,向兗州府撲來。
大軍在得知羅托大軍離開淮安之後便是西進,卻未曾預料羅托會把主力騎兵擺在運河東岸,按照原定的計劃,武行會率領主力追在羅托大軍後面,待這支軍隊抵達臨清州之後,再行疾馳包圍,把清軍籌措的所有糧草和精銳八旗圍殲在臨清城中。
按照堵截計劃,武行率領的機動兵團是屯兵於莒州的,為的也是不要過分刺激羅托的大軍,以免其縮回江南,待清軍抵達濟寧之後,再行出戰,堵住清軍逃回江南的道路,武行對於莒縣並不陌生,當年他與李明勛相識,便是中原御虜的時候,阿巴泰率領的大軍便是屯兵莒縣,武行還曾率精銳偵騎往來偵查。
不曾想,一個運河縴夫打破了軍隊的作戰計劃,這個縴夫是濟寧本地人,年前武行、曹禺等率領精騎追殺蒙古騎兵的時候,曾經到過濟寧境內,徵發當地壯丁運輸軍需,那縴夫便曾為陸軍服務過,其在滕縣發現清軍主力後,便是趕來報信,遇到了曹禺驃騎兵旅的偵騎,被帶了回來。
「你是說,滿清騎兵主力在運河以東而不是運河以西?」武行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盯著那個縴夫,問道。
縴夫不敢抬頭,也不懂什麼叫主力,只能實話實說:「大人,小人不知道是不是清軍主力,但有很多人和馬,小人全家都被強行帶去給滿洲人做飯了,聽說要做兩萬人的飯菜,而且小人看到了很多馬,很多很多,去年小人曾見過新朝武大人率領的騎兵大隊,但遠不及滿洲人這次的戰馬多,或許多幾倍!」
武行去年追擊蒙古兵時只有三千騎兵,卻是一人雙馬,六千匹,若是多了好幾倍,定然是清軍大隊了。
「曹禺,你的人得到的情報呢?」武行問道。
曹禺臉色一變,只能實話實說,機動兵團都沒有預料到清軍主力會在運河以東,曹禺更是沒有放在心上,在遭遇伊爾德的騎兵攔截後便是撤退了,其麾下偵騎並未真的靠近運河過。
武行聽了這個解釋,臉色大壞,他再看向那個縴夫:「你為什麼主動來報信?」
縴夫抬起頭,說道:「小人要賞!小人去年給武大人的騎兵帶過路,得了五個銀幣的賞,治好了老娘的病,小人還想多得一些賞賜,蓋房子,娶媳婦!」
武行微微點頭,這是很樸素的想法,他命令道:「曹禺,你部為先鋒,直驅滕縣,集結所有騎兵,本將親自率領緊隨其後,既然滿清給了我們這樣一個好機會,那就一定要抓住了!」
吩咐完,眾人領命而去,武行對縴夫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在濟寧城給你一套最好的房子,濟寧的官宦小姐,隨你挑選,可你若是說的是假的.......。」
「小人絕對不敢說假話!」縴夫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諒你也不敢!」武行冷冷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