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七六 機會(1/2)
常阿岱連忙跪下:「求大人教誨!」
說起來,常阿岱最迫切想要學習的就是作為一個『異族』如何在新朝之中明哲保身,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家是被新朝千金買去的馬骨,所以只要自己不犯大錯,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僅限於這幾年罷了,未來的滿洲和愛新覺羅家族想要在新朝之中擁有足夠的地位,那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而今天,要教授自己的是李德燦,一個同樣以異族身份在新朝出仕的人,不僅做到了明哲保身,還可以更進一步,做到了一省行政之位,他的教誨將是無以衡量的財富。
李德燦說道:「其實原因很簡單,第一,我李德燦是一個朝鮮人,穿漢衣說官話也是變不了的。第二,新解放包衣之中,將近七成也是朝鮮人,就是這麼簡單。」
常阿岱咂摸著這兩個要點,漸漸明白了,正如李德燦所說,遼東的包衣多是朝鮮人,雖然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包衣生涯讓其學會了漢語,但這改變不了他們的身份,如果按照自己的法子,新解放的包衣自行推舉莊頭,這些已經被分開的包衣自然會選擇推舉對自己有利的人,相對於其他族裔,他們首先會選擇朝鮮人,然後再從朝鮮人中考慮德行、能力,七成的朝鮮人甚至會推舉出九成的莊頭,而在李德燦本身是一個朝鮮人的情況下,這無疑是自殺的行為。
「是下官考慮不周,下官該死!」常阿岱想到了這裡,連忙說道。
「你不過年輕,考慮問題不全面罷了,記住,永遠不要忘了,我們並非國族,卻也永遠不要永遠抓住這一點不放,新朝的官場向天下所有人開放,但是我們要考慮的更多更全面,也要更聰明,才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李德燦勸說道。
常阿岱連連稱是,他小心問道:「那委任莊頭之事,當如何處置?」
李德燦說道:「山東戰場,我合眾國已經奠定勝局,若能解決青州大營,遼東之師必然要揮師入關,若是一時不得解決,也要北上蒙古,不管如何戰爭是不能休止的,遼東軍管會最大的工作還是支援前線,只是遼東苦寒,夏糧收完無法再種秋糧,因此,秋季要開墾土地,修築水利,冬季進行圍獵,利用港口來的鹽巴醃製肉食,所以,莊屯為主的基層機構必須建立起來,時不我待,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讓關外八旗所委任的莊頭繼續任職,在緩緩更換。」
「可那些莊頭多是戴罪之人啊。」常阿岱不解。
李德燦道:「戴罪之人,除卻發配滿洲左旗為奴者,其餘都是在勞改營,所謂勞改便是用其勞動來進行改造、贖罪,耕作、畜牧、開墾、開礦為勞作,管理莊屯便不是勞作了嗎,左不過是戴上枷鎖鐐銬是了。待秋冬支前結束,根據後半年百姓表現好壞,再評舉新莊頭也就是了。」
常阿岱心中更是欽佩,心道李德燦可真是一個怪才,他連忙說:「幸虧長官早有計較,若非如此,定然會為我所累。」
李德燦笑了笑,說道:「現在就教你第二個乖!你以為你那公推莊頭的法子便是全無用處了嗎?」
「若行此舉,必然為禍,我們避之唯恐不及,還能有什麼用呢?」常阿岱不解。
李德燦說道:「你到是實誠,若是全然按照我的法子,第二年便是選出合格的莊頭,這便只是盡軍管會之責罷了,何談功勞呢,若是先行公推之法,察查此舉之弊端,為全國行政之前車之鑑,不僅無過,反而是大功一件呀。」
常阿岱眼前一亮,這化腐朽為神奇的事情,他卻是一點也沒有想到,李德燦說道:「公推之法,罪官署理之法都要進行試點,在瀋陽和遼陽各選五個莊屯進行試點,試驗有果,你我再行查驗定論,才是為官之良策,不然就算一步到位,在有些人眼裡,也不過是撞了大運罷了。
選區試點,對比擇優,便可得最善之法,此舉敢為天下行政之先,余者再行跟進學習,試問天下誰敢質疑你我忠誠才幹呢?」
一席話語,常阿岱心潮澎湃,他連忙說道:「大人教誨,常阿岱沒齒不忘!」
李德燦拍怕常阿岱的肩膀,說道:「計策終究是細枝末節,關鍵還是要有實打實的功勞,好好去做吧。」
淮安。
「張將軍!」羅托沉聲叫道。
「奴才在!」湖廣提督張勇走出行列,恭聲回應。
「你率領騎兵為先鋒,沿運河北上。」羅托指著地圖交代自己的戰略。
原來,早在今年年初,青州大營的清帝便是命令江南兵馬支援,江寧和杭州大營都是傾力組織,方得三萬精銳,這三萬精銳中,三分之二是八旗兵,其餘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綠營漢軍中,便是以張勇為首,其為湖廣提督,也是湖廣洪承疇增援江南的最強兵力,張勇麾下有本部精銳六千,其餘綠營則受羅托差遣。
羅托為岳樂在江南的副手,濟爾哈朗的侄子,頗有功勳建樹,一直為岳樂所倚重,此次北援青州大營,羅托便是援兵主帥。
看著羅托所指的路線,張勇稍作猶豫,低聲說道:「貝子爺,奴才以為,行軍路線,是否再請示一下安親王?」
羅托臉色大變,滿清入關之後,綠營將領在宗室面前那就是搖尾乞憐的狗奴才,何曾有過這般討價還價的時候,想到出江寧時候,岳樂曾交代,綠營之中有人與本地士紳串聯,欲行不軌之事,如今看來,倒也不是傳聞了。
但此時出征在即,也不是收拾的時候,羅托壓下怒火問道:「你對我的軍略有異議?」
張勇跪在地上,說道:「奴才不敢,只是一些淺見,希望能.......。」
「有話便直說吧。」羅托不置可否。
張勇唱出一口氣,說道:「貝子爺的軍略是讓我北援大軍居於運河東岸行軍,以護持運河之漕糧,不受東番騎兵襲擾,但運河北上,進入山東之中,兩岸便是平坦之地,貝子爺和諸位將軍都是看到了青州大營所發文書,東番騎兵早已不是吳下阿蒙,如今更是有精騎數萬,數量已經過我北援之兵,若是其派遣大隊騎兵半路截殺,我師被運河所阻隔,或難以進退,恐有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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