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一 態度(1/2)
馬吉翔是帶著禮物和聖旨前往青島的,一行使團上百人,夾雜了洪承疇信任的禮官和吳應雄指派的護衛,進入萊州府境內,千里無人煙的境況為之一變,道路兩側的農田裡已經出現了修建水利的壯丁隊伍,來往驅馳的皆是合眾國的軍隊,這裡的人健康、愉悅,忙碌之中不乏歡聲笑語。
這是曾經熟悉的場面,但兩年不見,馬吉翔已經有些陌生了。
「哎,回不去了。」馬吉翔嘆息一聲,心情非常複雜,曾經的他是大明首輔,李明勛用來看管明廷的犬馬,雖說他一直都是如此,但侍奉過的人里,就屬李明勛對他最為優待。
使團原本以為,會有一場非常正式的會面,雙方之間唇槍舌劍進行辯論,但一切超乎想像,使團順利進入青島,立刻就被困在了軍營之中,不得聯絡交通,只有馬吉翔被一個人帶到了李明勛居住的別院。
進房間的時候,馬吉翔看到李明勛正監督小兒子寫大字,嫡子也在旁讀書,正在享受弄璋之樂,看到馬吉翔進來,李明勛露出一絲笑容:「馬侯爺來了,請坐吧,許久未見你了。」
如此親熱的對待,馬吉翔更是惶恐,跪在地上,恭聲叩拜:「參見元首,參加兩位殿下。」
李明勛知道他對自己一向恭敬,笑道:「起來吧,來人,看座上茶,就上滇茶行的普洱吧。」
馬吉翔再次謝恩,才是小心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李明勛道:「嘗一嘗這茶,是滇茶行的出品,你還是最大的股東呢,對了,你的長子如今執掌這個茶行,若不是這次國債發行他一下購買了三十萬兩,我都不知道茶行也這麼賺錢。」
「是罪臣的過錯,沒有教育好他,竟發這種國難財。」馬吉翔連忙告罪。
「哎,購買國債怎麼是國難財呢,算了不解釋了,你在蜀地待的久,對新事物了解不多,不怪你。」李明勛說的輕鬆寫意,他仔細看了看馬吉翔,發現他狀況還好,比印象中胖了些,只是頭髮似乎剃過又留起,笑道:「滇京之變,許多人被擄走,但我知道,有兩個人不用擔心安危,一個是奇貨可居的皇帝,另外一個就是最識時務的馬侯爺,如今看來,當初想的沒錯,到了誰手下,你都是混的風生水起。」
馬吉翔誠惶誠恐的說道:「罪臣侍奉多人,但若論恩德,只有元首對罪臣最厚.......。」
正如李明勛所說,馬吉翔確實是個人物,先是諂媚挾駕的劉承胤,又是聽從首輔瞿式耜,繼而獻金陳邦傳,又為孫可望犬馬,二李擊破孫可望之後,他又為李明勛和李定國所用,後滇京之變,被擄巴蜀,還都南京後,又成了文人夢寐以求的閣臣,出將入相,屢屢改換門庭,靠的自然不是溜須拍馬,而是無恥和無所不用其極。
馬吉翔卑劣無恥,所以不被忠義所脅迫,隨時可以改換門庭,而做事無所不用其極,不管名聲和大局,主上有命,莫敢不從,馬吉翔就是一條狗,蹲在主子家門口,讓他咬誰他咬誰,讓咬幾口咬幾口。
「你對朱明有罪,對我可沒有罪,起來吧。」李明勛示意馬吉翔起來,當年馬吉翔為李明勛所用,做過許多他不能做而李定國又不願意做的事情,光是清理西南的士紳,對合眾國就算是大功了。
馬吉翔小心起身,惹來李明勛兩個兒子的注視,李明勛問:「馬侯爺,你這次還回去嗎,若不回去,我便讓人送你去西南,脫離苦海。」
馬吉翔忍不住嘆息一聲,擦了擦眼淚,他不曾想,李明勛這邊,還能有自己的一條生路,馬吉翔想了想,說道:「罪臣還是得回去復命,罪臣妻妾幼子都在吳三桂手中,若是一去不回,恐一家人性命不保。」
「也罷,那你準備回去如何復命?」李明勛又問。
馬吉翔低著頭,說道:「罪臣聽您的,您怎麼說,罪臣便怎麼回。」
李明勛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回去便說,沒有見到我,被幾個年輕官員給打發了,嗯......你就告訴洪承疇,你身份太低,若想交涉,得他這個次輔來,就這樣吧。」
馬吉翔微微點頭,上前一步,說道:「罪臣此番來,還受了皇上的秘密託付,皇上告訴罪臣,若有機會,見一見公主殿下。」
李明勛笑了:「皇帝讓你和夫人說什麼?」
馬吉翔老實道:「皇上沒有明說,但.......但罪臣想,皇上此刻身不由己,又深感前途未卜,若有敗亡之時,希望公主殿下能出面維護。」
李明勛道:「這個皇帝啊,呵呵,我這個大舅哥,真是鐵了心好死不如賴活著啊,也罷,你去見便是了,君華,你帶他去見你母親。」
李君華起身,見馬吉翔退去,李明勛一拍腦袋,說道:「我倒是忘了,你馬吉翔也是一個好死不如賴活著的主兒。」
馬吉翔聽到這話,不知所以,而李明勛卻說:「馬吉翔,從前你為我做了很多事,顧念以往的情分,我就教你個乖,你跪下。」
馬吉翔連忙跪下,李明勛看著他,抬抬手:「把手舉起來,高一點,舉過頭頂。」
「這......。」馬吉翔聽命做了,但還是不能讓李明勛滿意,李明勛索性拍拍小兒子的屁股,說:「去,教教他怎麼投降。」
李君威屁顛屁顛的去了,圍著馬吉翔轉了一圈,提著他的手舉的高高的,李明勛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馬吉翔,等到了那一天,被我軍追殺擒拿的時候,你便像今日這般舉手投降,就能保住小命了,記清楚了嗎?」
「記住了,謝元首,謝小殿下。」馬吉翔連連點頭。
「去吧,去吧。」李明勛擺擺手。
馬吉翔小心打量著元首夫人的居所,雖然並無大的華貴,但細節上也是下了功夫的,李君華進屋去稟報了,不多時,女官請馬吉翔進去,走進去之後,元首夫人正愛憐的彎腰在兒子面前,替他拂去額頭上的雪花,見到朱妤姝,馬吉翔連忙跪下見禮。
「一晃多年了,想不到再見馬侯爺的時候,侯爺依舊風采,想來皇兄也是過的不錯。」朱妤姝微笑說道。
馬吉翔不禁惶恐,但也聽出了公主的意思,想不到公主與元首竟然是一般心思,認定自己與皇帝是一種人,信奉的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蒙殿下惦念,皇上境況還算不錯,朝廷上下也是多有恭順。」馬吉翔小心說道。
「那也好,本宮也只是記得,皇兄是最吃不得苦的。」朱妤姝微笑說道,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讓他坐下,朱妤姝又問:「皇兄遣你來,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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