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一 態度(2/2)
「那也好,本宮也只是記得,皇兄是最吃不得苦的。」朱妤姝微笑說道,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讓他坐下,朱妤姝又問:「皇兄遣你來,是為了什麼?」
馬吉翔當即就把告訴李明勛的話又說了一遍,倒是沒有錯一個字,朱妤姝笑了:「皇兄向奸臣賊子屈服的時候,可沒有顧親親之誼,如今怕沒了後路,又想起了血脈親緣了,到底是怕死的人。」
聽了這話,馬吉翔沒有說話,反倒是坐在一邊的李君華皺眉起來,想要說話,卻是又不敢。
「皇上也是顧念皇家體面,還有皇族血脈,才是選擇屈服的,皇上最擔心的,就是大明江山斷在他的手中。」馬吉翔辯解了幾句。
朱妤姝臉色冰寒,道:「他若真是為了大明江山,吳三桂和錢謙益逼他的時候,就應該三尺白綾吊死在成都。」
馬吉翔嘆息一聲,知道眼前這位公主對皇帝是失望透頂了,他說道:「皇上也曾想過,連鴆酒都準備了,但見太子年幼,若皇上故去,恐難承受臣下磋磨,這才屈服不死的。」
「太子慈煊才多大,他若是登基為帝,便是有所過錯,大明臣民和合眾國都不會追究一個孩子的責任,將來便是清算起來,朱明皇位可保,可坐大位的是皇兄,一個貪生怕死,甘願與奸臣同流合污的庸人,無論如何是脫不得干係了。皇兄自輕自賤,便是與中華同族決裂了,我朱明皇室,也就走到了盡頭。」朱妤姝說著,語氣已經淒涼。
馬吉翔抬起頭,問:「殿下,這是您的判斷,還是元首殿下的意思?」
「我夫妻一體同心,何來意見相左的時候,他不便與你說,我卻不得讓他為難!」朱妤姝道。
馬吉翔低聲問道:「那......那這話,罪臣可以稟告天子嗎?」
朱妤姝冷冷一笑:「既說與你聽,便不怕你說給旁人。」
馬吉翔知道這話的深淺,連忙發誓:「罪臣不敢告知其他人,便是稟告天子,也要先確定天子不周知旁人的情況下。」
朱妤姝擺擺手,說道:「馬侯爺,你回去吧,告訴皇兄,若有機會,我會使人保住皇族血脈,至於皇兄,他的性命,他的皇位還有祖宗的天下,誰也保不住了。」
馬吉翔直接被女官帶走了,見沒有外人了,李君華說道:「母親實在不該這麼和外臣說話,議論舅父和朝政。」
「那我該怎麼說?」朱妤姝問道。
李君華握拳說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母親既為舅父姊妹,就當全力以赴,保護舅父一家,母親亦為舅父臣民,也該不顧一切,保護朱明社稷。」
「可我還是你的母親,你父親的妻子呢。」朱妤姝眉眼一挑,說道。
李君華說:「那母親也該勸導父親,以防將來有變,兩家出現人倫慘劇。」
朱妤姝摸了摸兒子的臉,後悔道:「看來爾父說的沒錯,你確實讀書讀迂了,你幼時,我不該堅持為你請那麼多酸儒。我是爾父的妻子,你的母親,我心所向,唯有你二人罷了,至於你那自甘下賤,與漢奸佞臣為伍的舅父,如何能動搖我的本心呢。」
「那是兒子說錯了?」李君華抬頭,執拗問道。
朱妤姝道:「世上安得兩全法,天下豈有日月輝!你說的沒錯,只是格局不到罷了,這不是你從街上買來的糖葫蘆,你吃兩顆,讓君威三顆,你還小,還沒有見識過不能分享的東西,亦沒有經歷過無法兩全的事情。」
李君華苦惱的閉上眼睛,想了許久,問:「母親,是父親容不得舅父了嗎?」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朱妤姝愣住了。
李君華小聲說道:「君威說,他看到父親穿龍袍了。」
朱妤姝捧起兒子的臉,說道:「那是你父親應得的,天下再沒有一個人比他更應得了,至少你舅父沒有資格!」
李君華終究還是沒有轉過這個筋來,而這個晚上,朱妤姝把兒子白天的反應告訴了李明勛,表達了對兒子未來的擔憂,李明勛笑了:「君華只是個孩子罷了,七歲的孩子,如果他十七歲,才值得擔心。」
「你就不擔心他十七歲了也這樣嗎?」朱妤姝問。
李明勛說道:「不會的,戰爭快要結束了,我將會有大把的時間去陪伴教育我們的兒子,他是我的嫡子,註定要繼承我事業的人,我怎麼會容許他那樣迂腐呢。」
「如果他像君度那樣就好了,至少能讓人省心。」朱妤姝貌似隨意的說道。
李明勛卻知道妻子在試探自己的態度,他並未撒謊,而是說道:「如果我有兩個君度這樣的孩子,才真是讓人頭疼啊!君度早成,君華早慧,這本都是好事,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我現在更希望君度笨一點,不執拗於那些迂腐的大道理。」
「讓一個孩子變的聰明很難,但變笨一些卻很簡單,玩物喪志總聽說過吧,等我有空了,就給君華打造一個大大的遊樂場,讓他盡情的玩耍,釋放自己的天性,而不是悶在書房裡,讀那些高深莫測的書。」李明勛安慰自己的妻子。
李明勛對嫡子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嫡子已經展現出了足夠的聰明,只是因為一些意外,過早的懂得了一些無用的道理,但那又是必然,這個年紀的孩子具有天生的服從性,很容易崇拜自己的老師,李明勛想起自己小學生涯,一二年級的時候,誰還不是個聽話的乖寶寶,老師說什麼就是什麼,等年紀稍微大了,到了十歲,就會有自己的判斷,用批判的眼睛去觀察一切,那個時候,對所謂的老師、長者,也只是尊重而非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