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六八 下毒(1/2)
兩個滿洲女孩還不知道她們的命運已經被別人決斷了,畢竟這兩個女孩被選來有兩個原因,一是聽不懂漢語,二是針線活很爛。但是不管怎麼樣,給金正進做的袍子卻是做完了,袍子是用破衣服改成的,兩個大補丁分外惹眼,陣腳雜亂無章,但勝在結實,那封信也縫在了衣服里,因為用的是鹿皮,所以摸起來也不會有什麼異樣。
金正進換上了衣服,李德燦問道:「你還有什麼需要的?」
金正進從那軍法官手裡拿過馬鞭,塞進弟弟的手裡,鄭重說道:「打我十鞭子!」
「我......我不敢......。」金正晟低頭出聲,手裡的鞭子已經掉在地上。
金正進撿起來,又塞回去,說道:「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不挨打的奴才會選擇逃命,更不會相信他會去救舊主來報仇,打,狠狠的打,你不想讓我死,就用力打!」
金正晟滿眼含淚,咬著牙,狠狠抽打了起來,打的金正進滿身是傷,第二日,金正進在軍法官的押解下,走遍了赫圖阿拉的各處,訓練治安隊的校場、堆滿穀物的倉廩、擠滿牲口的大營,以及熱火朝天的進行春耕的莊屯,金正進看到了他需要看到的一切,當天晚上,他用半支剪刀割斷繩索,逃出了勞改營,潛入了關押犯人的大牢,救出了赫圖阿拉守將塔斯哈等五人,臨走時還點燃了馬廄和幾個倉庫。
逃出赫圖阿拉後,金正進提出翻山之後去盛京,被塔斯哈拒絕了,他要求熟悉盛京到寧古塔道路的金正進帶路,前往寧古塔,塔斯哈的理由很有力,只有寧古塔才有足夠的士兵,在最短的時間內收回赫圖阿拉,當然,塔斯哈有一件事沒有明說,這些丟掉愛新覺羅家族龍興之地和祖墳的敗軍之將,一旦逃到盛京,就會被立刻斬首。
寧古塔。
下了一場春雨,關外的天氣卻有些寒冷,濕氣蒙蒙之中文在成縮了縮脖子,與眾多將領一道從牛角堡里魚貫而出,其中一個朝鮮管領被人架著,屁股上一片鮮紅,便是因為昨晚自作主張放人進城惹來的刑罰。
昨晚,赫圖阿拉守將逃進寧古塔,帶來了一個令人恐懼的消息,赫圖阿拉和薩爾滸都已經陷落了,上萬東番士兵沖向了盛京城,並且毀滅了大清帝國在渾河一帶的統治,由於那位朝鮮管領的失誤,現在整個寧古塔城中的三千士兵和兩千多雜役包衣都知道這個消息了,氣氛有些緊張。
文在成的親兵走上來,為他披上一件袍子,低聲用朝鮮語說道:「將主,那個金正進已經被帶到塔樓去了。」
文在成點點頭,低聲吩咐道:「吩咐張、朴、林三位大人去塔樓,悄悄的,莫要讓人看到。」
登上城牆的文在成照例巡視了自己負責的區域,士兵們的狀況並不好,顯然是受赫圖阿拉失守的影響,在城牆之外,有一個不大的營地,風聲把那裡的聲音傳來,似乎在齊聲高歌,文在成在寧古塔服役已經四年了,他很清楚,每年冰雪之外的季節,東番都會在城外弄一個營地,留守幾百人,若寧古塔出大隊圍攻,他們便騎馬離開,若小隊進攻,他們便用優勢火力襲擊,平日了還會做一些勸降、罵戰、襲擊過往信使之類的事情。
營地里人來人往,文在成知道,是對面開飯的時候了,一天三餐,比寧古塔守軍多一餐,而且用大塊的肉和醇香的酒,還有讓人解乏的香菸,還有蒸好的飯糰,想到這裡,文在成舔了舔舌頭,他已經九個月沒有吃過家鄉的大米飯糰了。
去年因為山東戰事,抽調了遼東的關外八旗,而關外八旗則抽調了寧古塔守軍,寧古塔的滿洲和蒙古兵大半走了,但是也因為兵力的減少,去年的秋天,補給屢屢被劫持,一個冬季過去了,寧古塔沒有蔬菜,沒有水果,沒有肉和鹽巴了,干硬的麵餅和餿了的糜子粥是唯一不缺少的食物,他還記得兩天前,親兵給他奉上了一塊新鮮的肉食——一隻倒霉的老鼠。
「為什麼老子要在這裡忍受滿洲人的侮辱和惡劣的生存環境,為什麼我們不能結束這場災難。」進入塔樓,文在成聽到了一個手下在抱怨,這位軍官是這群人中最堅定的反正派。
「不行,你手下只有五十個人,加上我們幾個,掌握的士兵不足四百人,太少了,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滿洲人不會放過我們的。」另外一人反駁道。
當先那人說道:「笑話,滿洲人已經自顧不暇了,老家都被人抄了。」
「不,滿清還沒有輸,這個時候,我們還不能輕舉妄動。」
「等彈盡糧絕,或者東番幾萬兵馬圍困寧古塔的時候,我們就算反正,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想要保住性命,想要榮華富貴,就必須搏一搏,現在就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文在成見他們聲音越來越大,拍了拍桌子:「不要吵了,去年開始聯絡我們的那位李德燦李大人派遣了使者來,我們需要聽一聽他的話。」
「使者,什麼使者?」眾人不解。
文在成打開房門,把金正進請了進來,眾人全都站起身,警惕的看著金正進,他們昨天可是親眼看到這個傢伙護送著塔斯哈等人進城的,而且也已經聽說他孤身救主出危難之地的故事,怎麼又成了李德燦的使者。
金正進卻不廢話,他撕開衣服的內里,把那封信拿出來,遞給了文在成,文在成細細看了兩遍,交給了身邊的人,等眾人看完,文在成找出了去年李德燦送來的信,細細比對筆跡和印鑑,幾個人合計了一下,才是確定無誤。
「這信上說,五月之前與之後反正,結果截然不同,有何不同?」文在成問道、
金正進道:「五月之前協助大軍奪取寧古塔,便可保住官職和富貴,另有重賞,若是五月之後,則不得再掌兵弄權。」
「那李大人說你有話對我等說,是什麼話。」文在成又問。
金正進盤坐在遞上,把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說起,從保衛赫圖阿拉中被炸暈俘虜,再到告密、被李德燦所騙,然後應城、請賞、作戲、遊覽整個赫圖阿拉,再到護送塔斯哈等人到寧古塔,一樁樁一件件,毫無保留的全都說了,一些重要的細節更是沒有放過,文在成幾個人細細聽著,直到金正進說完,文在成說:「看來東番不是輕兵竄掠,而是要厲行統治了。」
「是啊,寧古塔已經沒希望了,反了他娘的,早反還可搏個前程,晚了就只能保命了,若是一個不慎,耽誤了時機,怕是連命都沒了。」當下便是有人說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