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九 錢謙益,這次水不涼了,請!(2/2)
說罷,走了一個士兵,其餘卻是離著錢謙益很遠,抱著刀槍,遠遠的看著他,既不動手,也不說話,只是那麼看著。
天色亮了,錢謙益站在那裡,已經體力不支,卻聽到有大隊人馬到來,士兵衝進府邸,為首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錢謙益只是看了一眼,便是愣住,許是站立太久的緣故,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似乎站在面前的男子是李明勛。
二十年前,也是在這裡,李明勛衝進自己的家,好好折辱了自己一番,掠走錢府財貨離開。二十年了,錢謙益從未忘記過,怎麼今日又重現了呢?
錢謙益想起那日被李明勛嘲笑:殉國但恐水太涼,剃髮只因頭皮癢。想到那日,錢謙益怒不可遏,睜開眼晃了晃腦袋,想把那個畫面驅趕出去,但是眼前這個男人還是那麼像李明勛,而他卻爽朗的笑了:「殉國但恐水太涼,剃髮只因頭皮癢。幼年時,家父曾與我講述過這個故事,卻不曾想,有一朝一日,竟然情景再現了,有意思。」
「你......你是何人?」錢謙益問道。
李君度笑了:「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晚輩李君度,李明勛正是晚輩的父親。」
「你.......。」錢謙益提劍前走,卻是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李君度笑了笑,讓人把錢謙益搬到當年他未曾跳下的荷花池,李君度伸手摸了摸,說道:「還是太涼了,錢先生,這次再度亡國,你跳是不跳?」
「你殺了老夫吧。」錢謙益閉眼,落寞說道。
李君度搖搖頭,非但沒有殺他,還讓人取來搖椅,把他放在裡面,李君度在一個軍官耳邊吩咐了幾句,那軍官笑了笑,便是去準備了,錢府再度熱鬧起來,李君度便是坐在亭下,不斷有軍官、傳令官來回報導,先是說控制了皇宮,找到了皇后,又說拿住了偽明的幾個閣臣、尚書,後又有人來報,說韓玉生的陸戰旅已經趕到,控制了外城。
李君度嫻熟的下達命令,絲毫不忌諱錢謙益在場,錢謙益閉目不言,只求被戮。
過了一個小時,後花園的角門被打開了,一隊僕從打扮的人走了進來,都是錢府或者臨近幾個府的僕役們,他們或端盆、或提壺、或抬著水桶,所有容器里都是燒開的熱水,進了荷花池,直接倒了進去,一個錢府的侍女在池邊不斷用水試探,她正是侍奉錢謙益洗澡的,待倒了幾十桶水之後,侍女走到李君度面前,恭敬說道:「殿下,水溫剛好。」
李君度剛簽署了一道命令,抬起頭對她說道:「跟我說作甚,我又不跳。」
侍女猶豫片刻,走到錢謙益面前,低聲道:「老爺,水溫剛剛好。」
錢謙益氣的鬍子跳躍,就是不睜眼,也不說話,李君度問:「錢先生,這下水不涼了,大明忠臣錢謙益該為大明朝自殺殉國了。」
「你儘管殺了老夫!」錢謙益冷聲說道。
李君度笑了笑,問:「老先生平日沐浴,還需要什麼?」
「薰香、玫瑰汁子、洋胰子還有就是........。」侍女說道。
李君度道:「去準備吧,讓人繼續燒熱水,保持水溫,不能讓老先生再說一句:水太涼!」
「孽畜,你.......你個妖孽,休要折辱老夫!」錢謙益忽然咆哮一聲,一頭扎進了荷花池,卻不曾想,這錢府在滿清統治期間根本無人居住,荷花池自然無人打理,這幾個月,錢謙益也沒顧得上,所以早就淤塞了,錢謙益一腦袋扎的是痛快,可惜是扎進了淤泥之中,兩腿在水面上打著撲棱。
李君度一揮手,兩個衛兵上去,把錢謙益拔蘿蔔一樣拔了出來,滿臉淤泥,口鼻污漬的錢謙益被晾在那裡,李君度對侍女說道:「愣著幹什麼,給你家老爺洗澡啊。」
這一次,錢謙益被拉到了荷花池裡,解開了衣服,侍女給他擦洗著,李君度摸了摸水:「錢先生,涼不涼啊?」
錢謙益早就被逼的接近瘋魔,卻也無膽自殺,敲打著水面,大吼:「涼!水太涼,太涼,太涼!」
「加熱水!」李君度命令道。
「清軍南下前,家父曾在松江河東君的南樓中送您了一把篦子,卻沒有止您頭皮癢,成為家父畢生之憾事,今日晚輩是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先生嫌棄水太涼了,來人,加熱水,多加熱水!」李君度面帶誠懇的說道。
一群僕從不敢不從,一面往池子裡加熱水,一面還把裡面的水取出,一進一出,荷花池裡的水越來越熱,錢謙益瞪著眼,咬著牙,忍受著,那侍奉他洗澡的侍女手都燙紅了,李君度在亭子裡卻樂得自在,一邊處理著軍務,一邊問:「水涼嗎?」
錢謙益滿頭大汗,兀自倔強:「涼,水就是太涼!」
「繼續加熱水啊!」李君度又說。
一個僕從提著滾燙的開水走到池邊,倒了下去,卻是腳下一滑,摔倒了水桶,濺到了錢謙益的身上,錢謙益大呼:「哎喲,燙死我了。」
說著,光著屁股就是翻身到了荷花池邊,李君度哈哈一笑:「這下終於不涼了,來人,把錢謙益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