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五八 前線(2/2)
二人滾著毆鬥在了一起,雖說那包衣身量與白連生大體相當,但被捉的這兩個月來,白連生每日吃糠咽菜,還要干大量的體力活,早已累的沒了人樣子,倒是包衣不缺衣食,身體尚強,打鬥之下哪裡是對手。
「老子殺了你這狗奴才!」包衣咧嘴大吼道。
白連生知道,自己若是殺不死這傢伙,是必死無疑的,他已經發了狠,哪裡還有退路,見包衣腦袋上的鐵盔早就掉了,白連生使足了力氣,用腦袋狠狠的撞了包衣的腦袋,連續撞了七八下,兩個人都是頭昏腦脹,那包衣被撞破了口鼻,滿臉是血,已然看不清了,雙手亂抓,只是死死抓住白連生的後腰,白連生連撞了幾下,睜開眼只覺得恍惚,那順刀也不知到了那裡,左右找不到合適的東西,便是伸手去摳對手的眼睛。
眼球像是魚泡一樣被摳破,包衣的嘴裡發出一聲劇烈的叫喊但白連生用盡全力的把手指插進去,只覺得手指一陣溫熱,身下這人卻是沒了動靜。
他甩了甩腦袋,喘著粗氣倒在一邊,腦袋裡還是嗡嗡作響,稍微停歇了一下,聽著周邊的槍炮聲已經沒了,卻依舊是硝煙陣陣,白連生伸手在那包衣身上摸了摸,摸出幾塊碎銀子,翻身上了壕溝,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是來投降的,不要打槍,不要打槍!」
也得虧雙方剛開了火,戰線上全是瀰漫著硝煙,白連生得以幸運的逃到了陸軍的工事之中,跪在地上抱著腦袋投了降,他卻是早已被嚇破了膽子,直到被扔到了俘虜營里,也是一句話不敢說,生怕說錯話被砍頭。
「你是吃餅還是饅頭,亂燉都是一般的。」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坐在他面前,手裡端著兩個碗。
「真.......真給吃?」白連生不敢相信,那蒸餅和饅頭分外顯得白,可是精面做的,而兩個海碗裡也是傳來肉香。
漢子直接把蒸餅扔到了他懷裡,又把一碗亂燉放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自己坐在一旁自顧自的吃了起來,白連生不疑有他,抓起來便是大口吃,且不說亂燉里那油汪汪的肥肉,就是那白面做的餅,他也是好幾年也沒有吃過了。
白連生是讀過書的,是滿清入關的時候,家裡被搶了,但憑藉能說會道,在大名府做了一個茶博士,端茶倒水之間,也給喝茶的人講一些故事新聞,也能得幾個銀錢,可家中還有四口人,也就活的艱難,他吃著吃著竟然是哭了起來,身邊的漢子連忙勸說。
「我怎麼覺得你聲音熟悉?」漢子說道。
白連生擦了擦眼淚:「我也覺得兄弟你聲音熟悉。」
二人一對答才是發現是地道老鄉口音,漢子撓撓頭,說道:「我叫劉大力,這片的喊話都是我喊的,嗓門大,便是有了這個差事。」
陸軍是有對清軍勸降的,喊話的多是剛剛逃過來,或者其他途徑來的包衣,苦大仇深之間便是能與對面被奴役的人產生共鳴,因為包衣多是本地被抓的或者清軍援軍來的路上被抓的,語言不同,自然安排不同的人,直隸來的人投奔來的少,劉大力是少數幾個,因為嗓門大,所以比較受重用。
「劉兄弟好,我叫白連生,大名府人。」白連生老實說道。
劉大力一拍大腿,說道:「我說你聲音熟悉,原來是白兄弟,你不是在大名府東城外那茶鋪里麼,哎呀,我常年經過那裡,每次都要聽你說一段的。」
「是,那就是我!」白連生說道。
劉大力缺人了白連生的身份,說道:「白兄弟,你投過來的正是時候,這邊的爺需要的就是您這種人才呢。」
說著,劉大力起身帶著白連生去了俘虜營深處,俘虜們住的地方都是簡陋的地窩子,一排排俘虜扛著鐵鍬、鋤頭幹活回來,歸攏工具便是開始吃飯,白連生問:「劉兄弟,我也跟他們一樣幹活麼?」
「你不用!」劉大力說:「兄弟你能說會道的,又識字,應該加入宣傳隊才是。」
「什麼是宣傳隊?」白連生問道。
劉大力解釋道:「宣傳隊就是跟廟會上的戲班子似的,吹拉彈唱,說學逗唱都行,但是講的都是這邊的爺要講的才行,你往日在茶鋪講的那岳飛岳爺爺的故事,便是很好啊,我尋思,那位動員官就能相中你。」
白連生問道:「就是說書唄?說給誰聽?」
「這邊的兵爺,咱們這些俘虜,還有對面的人,哦,說是有機會還要給老百姓說呢。」劉大力說道。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白連生滿臉高興,心道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