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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八零 伎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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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張存仁拍了拍腦袋,收好信件,站起身來,對幾個幕僚說道:「諸位先生,家中出了些事情,老夫輾轉難為,記掛的很,先回去細問,告辭。」

扔下一句話,張存仁便是走了,他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卻是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臉色也是逐漸泛紅,出了衙門,坐上小轎,回了住所,果然沒有什麼高程來,他到了自己的書房,再也忍受不住,一腳踹翻了一旁的書案,破口大罵:「東番島夷,如此輕慢於我,真是該死,該死!」

張存仁感受到的只有輕蔑,滿達海那待遇雖然開創了合眾國與滿清戰爭的先河,但著實不高,且不說並不獨立的旗權和軍權,就連封賞都是不高,只有一千五百戶,也就相當於五個牛錄,一甲喇的人。就這等封賞,還要自己殺順治的腦袋去換!

這還不算,這封信里根本沒有談及計劃和配合的問題,甚至連保證都沒有,就是讓自己提了皇帝的腦袋去換,至於這個過程中能不能保住性命,東番是根本不管,好像順治皇帝的腦袋是水果攤上的西瓜一樣,伸手就能提起來。

「你們不給老夫活路,就別怪老夫了!」張存仁思索了許久,忽然咬牙喊道,他喚來自己的管家,說道:「去,給行宮裡的遞牌子,就說我求見皇上。」

只用了半個時辰,張存仁如願見到了皇帝,為此,皇帝推遲了幾個隨征大學士的求見,這足可見皇帝對張存仁的器重,張存仁走進房間的時候,順治臉色蒼白,手裡拿著一塊濕巾捂著腦袋,卻已經看著書案山的奏摺,空氣中的佛香很重,但張存仁知道,這是皇帝在掩蓋藥味。

「張卿來了,來人,給張卿賜座。」順治抬起頭,看到跪在地上的張存仁,微笑說道。

張存仁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最終還是坐在了小凳子上,他已經七八日未見皇帝了,雖然眼前這位年輕的君主依舊有些虛弱,但是精神頭卻是好了很多,戰事越發危難,皇帝的鬥志卻越發高昂,全然沒有了剛出京時為情所困的模樣,年初遭逢『加冕』那等國恥大辱,皇帝連出家的事情也不提了。

或許那句俗話說的對,人都是逼出來的,身處險境,又逢大清生死存亡,實在沒有空間給皇帝矯情,嘔心瀝血勵精圖治尚無十足把握力挽狂瀾,更不要說頹廢無為了。

對於張存仁,順治是滿意的,如今清軍能在山東支持這麼久,靠的是什麼,不是那些八旗精兵,也不是綠營大軍,而是這設計精妙,堅固異常的大營,是張存仁積攢多年的軍糧,也是他經營許久,得本地士紳相助而獲取的人力。而且相比其他束手束腳的八旗權貴和那些只會拼命的莽夫,張存仁也更有主意和才幹。

就拿此次羅托率領的江南援軍在魯南被劫來說,是張存仁力主東進,試探東番虛實,牽扯其兵力,然後趁機大搶掠武定、濟南、青州和東昌四府夏糧,才讓青州大營暫渡難關,不然,城內存糧連十月都是到不了的。

順治待張存仁坐下,面帶憂色:「張卿,羅托三日之中五次來報,說東番主力圍困臨清,日夜攻打不休,臨清只有八旗一萬五,綠營一萬,若不得青州支援,怕難支撐十日,對了,濟寧已經城破,滯留那裡的八旗,自杜蘭貝勒以下八旗五千餘,或戰死,或坑殺,或被俘為奴了。」

張存仁心中早有計較,說道:「皇上,臨清城防,莫不要說十日,便是一個兩月也不會被攻破,奴才以為,東番日夜圍攻,只是請君入甕的計策,逼著我青州派遣援軍,他們也好圍點打援。」

順治嘆息一聲:「朕何嘗不知這是東番陰謀,可羅托麾下國族上萬,斷不可棄,而青州又缺臨清之糧,若臨清城破,那青州斷難支撐過今冬。」

張存仁小心問道:「皇上,勤王之事情,可有回應?」

順治臉色打壞,手中的筆狠狠砸在桌子上,罵道:「洪承疇在湖廣百般推諉,吳三桂在西南不肯離藩,岳樂雖然有心,但若是勤王,則兩浙必失,江南亦會崩局,且江寧、杭州兩大營的綠營將領已有私下串聯之舉,若是岳樂強逼,怕會生出事端來。」

說著,順治聲音艱澀:「南方士紳已有異心,怕是坐山觀虎鬥,想得漁翁之利啊。」

張存仁早已知道會是這般回應,實際上,他比順治知道的還要多一些,張存仁問:「那幾位議政大臣和大學士是怎麼說的?」

「有人主張離開大營,後撤臨清,與羅托合股,也好就糧。也有人主張全力東進,與東番決一死戰。」順治淡淡說道:「爭來爭去,也沒有個好主意。」

張存仁知道,所謂好主意就是有勝利把握的主意,後撤臨清這個主意實際就是逃跑的主意,先退到臨清,再退回直隸然後是北京,東進則是拼命的主意,也就是想趁著有把子力氣,殺出一條活路來,但無論哪個主意,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順治看著張存仁,發現他幾番抬頭,卻是欲言又止,於是說道:「張卿可有其他救國秒法?」

張存仁一副下定必死決心的模樣,直接跪在地上,叩首大呼:「奴才有一萬全計,可保青州大軍主力無虞,但卻有損八旗國族利益,可若不說,實在是不忠不孝之舉,奴才懇求皇上恩准奴才上奏,若......若冒犯天威,懇請皇上看在奴才二十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繞過奴才家小,奴才.......。」

說著,張存仁竟然是哭了起來,一副冒死奏陳的忠心樣子,順治愣了一下,起身走到張存仁面前,扶起了他,握著張存仁的手說道:「張卿是忠誠,朕是知道的,你是為大清籌劃,朕如何怪罪於你呢,說便是,朕絕不怪罪。」

張存仁擦了擦眼淚,又是感激涕零的謝恩,才是說道:「奴才以為,東進西撤都是死路,與其拿著祖宗基業和國族血脈去拼殺,不如南下搏一條生路!」

「南下?」順治臉色一變,忽然大喜,仿佛世界又給他開了一扇窗戶,他激動的拍著張存仁的手:「快快說來,快快說來。」

張存仁說道:「皇上,青州大營有兵馬二十多萬,但多數是山東鄉勇和北方孱弱的綠營,真正能打的不過十萬,無論東進還是西撤都不是東番之對手,離開大營便是死路一條,而如今大清有兩大危局,一是親征大軍陷於山東不得動彈,二是江南士紳動盪,分薄我大清實力,若解這兩大危局,唯有親征大軍跳出包圍圈,南狩江南,如此這般,便直接得江南財力物力支持,無需擔憂糧草,又能彈壓江南不穩,又多江南綠營十餘萬精銳,只是.......只是若這般,京城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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