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七九 父親的煩惱(2/2)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其中一人說話,卻是地道的官腔。
「我.....小的是大營里逃出來的包衣,想要回登州老家。」高程說出來早就想好的理由。
兩個人黑人士兵相互看了看,笑了笑,用本族語言交流了兩句,卻也沒有給高程鬆綁,天一亮,一根繩子把高程和一匹馬拴在一起,一起帶著走,當蒙布的眼睛被釋放的時候,他看到的是滿營的士兵,那個與他說話的黑人士兵說道:「不要耍花招了,包衣的手指可沒有拉過弓,見了上官,實話實說,還能留一條命!」
何文希來到李明勛住的別院的時候,發現侍從官已經在等著了,別院門口停了幾輛馬車,裝飾華麗,而且是貴婦所用,何文希知道,定然是本地行政和駐軍以及開明紳士們的家眷來拜訪元首夫人了。
秋天剛到,天氣涼爽後,元首夫人一家便是從大本營乘船到了青島,這大本營的人一個強烈的信號,戰爭進行的很順利。
進得院落之中,還未曾到李明勛辦公的書房,便是聽到裡面有大聲說話的聲音:「這幾個人,你都安排妥當了,行政、司法還是什麼其他方面,亦或者編撰,安排遠一些,不好安排,就扔到遼東去,到李德燦那裡聽用便是。」
聽李明勛的聲音不悅,何文希退了兩步,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說著,何文希指了指內宅方向,他顯然是擔心去年便到的李夫人和今年剛到的兩位夫人有什麼糾纏,惹得元首不快。侍從官低聲說道:「不是夫人們的事情,是二公子,元首今早問功課,談及勞軍之事,惹惱了元首。」
所謂二公子自然是李明勛的二兒子,與正室也就是大明公主所生的嫡子李君華。
何文希小心問道:「二公子說了什麼?」
侍從官說:「我也沒有聽真切,似乎是二公子對元首帶李夫人和三公子去臨朐勞軍的事情不滿,還說了前線大營將是斥罵韃子的事情,惹得元首極為不快,卻也沒有發作公子,但是把二公子從大本營帶來的講師痛斥了一頓。」
何文希微微點頭,他還真有些不明白,李君華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能說出什麼話來?想來想去,沒有個頭緒,卻也不敢再耽擱,跟著進了書房,侍從室主任低著頭,拿著一個名單,正不敢說話呢。
「下去吧,記著我的話,這些人放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李明勛提醒了一句,讓人出去了。
何文希站在那裡,看著李明勛,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李明勛坐回了椅子,捏著額頭說道:「也不知道我是犯了哪門子的忌諱,老天爺派了我兒子來對付我,文希你說說,一個七歲大的屁孩子,毛都沒有長呢,跟我論起德行、操守來了,滿嘴的高學講義,腐儒酸言,笑話,孔孟之道若是能管用,怎麼皇位上的不是姓孔,姓孟的,旁人也就罷了,他可是我的嫡子啊,是要繼續我一生事業的人吶,我能把我奮鬥一生的事業交給這樣一個小衛道士嗎?」
何文希聽著李明勛略帶生氣的吐槽,原本還想調笑一句,畢竟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有設麼大不了的,但是最後聽到李明勛言說『傳位』之大事,他立刻選擇了閉嘴,這種事情可不是輕易可以置喙的。
李明勛常年出征在外,哪裡知道二兒子的成長曆程,原本,他的生命軌跡應該和長兄李君度一樣,在五歲的時候進入官辦的小學,然後沿著設定好的學業學習下去,一直到成年,可是永曆皇帝為吳三桂所擄,改變了這個孩子命運,中華一時無帝,雖說李明勛沒有藉機稱帝,但在其示意下,元老院已經修訂了憲法典,把一個既定的事實寫進了法律條文,即元首之位世襲不絕,李氏與國同休。
這與稱帝無異,只是少一個尊號罷了,也正因為如此,作為李明勛法定的繼承人,李君華的教育直接與太子掛鉤,而其母本身就是大明公主,對這再熟悉不過,因此,剛進小學的李君華就被以儲君待,為其延請名師,不是八閩名士,便是兩廣大儒,最後便是弄成了這般模樣。
「閣下,您把二公子的師傅們遣走了,二公子如何學習呢?」何文希終究感覺尷尬,笑著問道:「這青島現在沒有什麼像樣的學校,便是您不嫌棄,可二公子在這裡入學,大本營那邊又要嚷嚷了。」
李明勛微微點頭,所謂的嚷嚷便是遷都一事,合眾國內部絕大部分是看好江南的,當然,具體位置未定,但此番大戰,登陸山東,中原清軍傾巢而出,大本營的權貴們擔心李明勛攻入北京,順勢在那裡建立都城,北京已經是三朝都城了,若是建都北京,那就難遷了,而建都北京明顯就不能被海洋貿易為主體的合眾國上流階層接受,不光北京,許多人也擔心戰事不利,李明勛定都青島了,李君華作為元首嫡子,入學青島,也不是一件小事。
「算了,先放在身邊吧,讓他也和君威親熱親熱,小小年紀,整天捧著書本算什麼樣子,嘴上喊著兄友弟恭,和君威卻是一點不親近,笑話。」李明勛擺擺手,示意何文希坐下,問:「何事前來?」
何文希道:「張存仁受不住了,派了個替死鬼來問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