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六零 死亡(2/2)
「別,別去,殺光了他們也是無用........既然.......既然滿洲必消亡,既然我將死去,那麼我死也要讓給李家賊留下一個.......咳咳,留下一個終生無法解開的疙瘩,讓李君度聲名狼藉.......。」玄燁硬挺挺的說著。
費揚古哭喊道:「主子啊,奴才何德何能,怎麼能完成您的重託,又如何鐵石心腸,看您一人孤獨死去呢,咱們滿洲和漢人近百年血海深仇,地府之中還不知有多少冤魂野鬼要傷害您啊,就讓奴才先您一步去吧,好為您持矛開路,震懾宵小........。」
「費揚古,你!你這是見我要死了,就不聽我的命令了嗎?」玄燁怒道,劇烈咳嗽起來。
費揚古輕輕抽泣,俯身在地,不敢言語,玄燁說道:「你讓人把這封信送伊犁去,然後聚攏部眾,不要管那些新滿洲,只帶上真滿洲或者願意隨你遷移的人,南下去撒馬爾罕,告訴李君度,滿洲一族願意奉他為主,做他的奴僕爪牙,為他開疆拓土........,而我的腦袋,則是你獲得李君度信任的敲門磚......記住.....咳咳,記住,見到了索尼,你要親手殺了他證明你的忠誠,若還不夠.......你可以殺掉我的女人和孩子.........記住,不顧一切,也要讓我們一族融入到李君度的麾下.........,我們是漢人的仇敵卻成了李君度的奴僕,他們李家.........這個刺就會刺在他們李家人的心口,再也........哈哈,再也拔不出來了.........。」
「主子,若是李君度心狠手辣,殺光我們呢?」費揚古輕聲問道。
玄燁眼睛空洞,艱難說:「不會的........那個人是當世梟雄,志在四方,做大事者必要有容人之量,接納我們,他就會告訴天下他能接納任何人.........,而且,咱們這上萬兵馬,兵強馬壯,捨身來投..........誰人不想擁有這等強兵.......絕對不會的。
若他真的.........那也是好的...........。」
玄燁的聲音漸漸休止,費揚古抬起頭,看到的是他空洞的眼睛和側放的腦袋,伸手探了探鼻息,沒有氣息了,費揚古捶胸頓足,仰面大哭。
伊犁河谷。
在過去的兩年裡,這片肥沃的土地已經得到了初步的開發,一座全新的城市在伊犁河邊拔地而起,城市內外完全是一片大工地,而在城外還有已經墾荒成片的農田,在天山北路的局勢穩定之後,伊犁綏靖區得到了理藩院和帝國行政總院的全力支持,與其他為戰爭建立的綏靖區不同,伊犁不僅未來是帝國西疆擴張的前沿,還是陸地絲綢之路的核心。
雲中和燕北兩個綏靖區把剩餘的官奴旗佐打包送來,執政總院也要求甘肅、山西、陝西等所有北方省份的重型犯發配到此,並且允許伊犁綏靖區在河南河北山東山西這四個人口增長較快的省份招募願意前往伊犁的百姓。
陳平下了馬,鑽進了標著駐疆大臣公署的大木排屋,見常阿岱正圍著火爐,起身來迎接,陳平笑呵呵的攔住了他,從炭火上拿了一顆烤熟的土豆,扒皮吃著:「這是伊犁今年收的土豆嗎,個頭小了些。」
「都是剛墾的新田,有收成就不錯了,好在是牧區,牛羊糞便不缺,不然可是連這些都沒有。」常阿岱笑著說道。
陳平喝了一口熱茶:「一路西來,我都見過了,你常大人還真是一把好手,伊犁河谷被你安排的井井有條,無論是準噶爾人還是內地來的移民,都很穩當,就連那些哈薩克流民都誇讚你。」
「額吉爾很知曉這裡的情況,新來的烏力吉在屯田和管理生產扎薩克上也是一把好手,有他們在,我的壓力小很多,對了,我想提請,給額吉爾弄個正經的官職,這裡可是離不開他。」常阿岱一邊去拿文件薄,一邊對陳平說道。
「隨你,有用的人就有官,你個駐藏大臣不會連這點主意都拿不了吧,非得問我不可嗎?」陳平笑呵呵的說道,接過那薄子,正是伊犁城的物資儲備和生產資料統計,從牛羊牲口到帳篷物資,應有盡有。
陳平細細看著,當看到官倉儲糧只有兩萬四千多石的時候,他眉頭一皺:「儲糧少了些,現在伊犁人這麼多,靠牲口出產越冬可不穩當,萬一下一場大雪,封了東來道路,可是要餓死人的,而且我看到很多西面的小部落也來投效,儲糧不夠可怎麼安置?」
說著,陳平調閱了文件,特別是軍令單子和回執情況,怒道:「怎麼葉爾羌汗國只運抵了八千石糧食,我要的是三萬石!」
「這些糧食是採購糧,但我這邊實在拿不出那麼多的現銀來付款,尾款交不上,喀什噶爾的商人就把糧食暫扣了..........。」常阿岱為難說道。
陳平責難道:「你糊塗,缺錢我不是不知道,不然怎麼以定邊將軍府的名義購糧?將軍府購的是軍糧,尾款不到,商人也要送達,這是軍令。司馬依這個混帳,真把自己當大汗了,自從靠上了大王爺,連我的命令都不在乎了,哼,不就是他的閨女給大王爺生了孩子嗎,太上皇爺認不認這個孫子,還兩說呢。」
「那怎麼辦?」
陳平道:「立刻給司馬依發令,二十日內軍糧到倉,若是不到,我就讓士兵到他的喀什噶爾去就糧。」
二人正議論著,曹松會讓闖進來,呼哧呼哧的喘了幾口氣,說道:「陳將軍,常大人,滿洲那邊........滿洲那邊出大事了,有劇變.........。」
「你他媽把舌頭捋直了再說!」陳平一聽滿洲出事,立刻緊張起來,如今可是冬季用兵不利,萬一出點什麼控制不住局勢的事,可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