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七八 嫌棄(2/2)
裴元器聽著大車裡有聲音,說道:「不會吧,裡面有聲音呀。」
說著,就要掀竹簾,烏以風連忙阻止,但裴元器已經把腦袋塞進去了,就聽哇的一聲大叫,趕忙退了出來,捂著臉哎呦哎呦的叫,當陳平扶好他的時候,額頭已經腫了一大塊,烏以風說:「讓你別掀,你非的掀,那是王爺的寶貝。」
「閒的沒事在自己車駕里養什麼蜜蜂呀。」裴元器身上疼又不敢多抱怨。
烏以風笑了笑,解釋了幾句,原來自李君威從申京出發後,先是一路坐船沿著長江向上,穿越數省進入了漢江水道,在襄陽的集市上看到好玩意,一群蜜蜂竟然在一隻草龜身上架了蜂巢,要說烏龜蜜蜂,李君威都養過,可這蜜蜂安家在烏龜殼上,可算是少見的景,他連忙買下來,一路玩耍,覺得有趣,每到一地也是尋找花圃讓蜜蜂采蜜,一路走走停停,行了三個半月才到伊犁。
「那王爺當真早一步到了。」陳平卻是不管蜜蜂了,直接問。
烏以風點點頭,從懷裡拿了一個條子,說道:「這是王爺的住址,今日才收到的。」
陳平看了,立刻告知還跪在原地的官員,就說裕王車馬勞頓,需要休息,讓所有人散了,一邊派人把儀仗送進城中將軍府,一邊帶上主要官員和少許隨從,輕車簡從去了城北一處莊子。
一行人穿過一片棗林,聽到流水之聲,沿著小河向上,過了一座木橋就看到侍衛護持的一個安靜院落,烏力吉才是想起一件事,對常阿岱說:「常大人,下官記起,哈密的吐爾遜伯克在伊犁有這麼一座溫泉別院,去年剛修好的,是不是........。」
「不用懷疑,肯定是這個老傢伙。」常阿岱有些怒火,其實儀仗經過哈密的時候就停留了十天,據說當地的伯克吐爾遜殷勤招待很得裕王歡心,想不到悄悄的把這麼一座別院送給了裕王。
有烏以風在,倒也不怕侍衛盤查,一行人進了小院,果然有一口小巧的溫泉,溫泉旁搭著一個亭子,李君威正坐在池邊泡著腳,一旁的案子上擺著各色點心和瓜果,而一旁有兩個褐發碧眼的胡女在侍奉,一個抱著胡琴彈唱一個正侍奉裕王吃果子,好不愜意。
「王爺,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讓我們在城門好等。」裴元器上前,笑嘻嘻的說道。
李君威看了他額頭上的包,笑哈哈的說:「元器,你是不是碰我的寶貝了,不會把蜂子都放跑了吧。」
「我都被蜇成這個樣子了,你還只惦記蜜蜂。」
李君威笑著說:「你被蜇了,還有藥可醫,我那蜜蜂要是跑了,這西北之地上哪裡找去?」
「陳將軍,常大人,嘿,還有那位大人,都坐吧,坐吧,你們怎麼都來了?」李君威看著許多人,終於把腳從溫泉里拿出來,打了招呼。
陳平說:「王爺,卑職等率西疆軍政官將和各藩勛臣在城門迎接王爺,恭聽皇上聖旨呀。」
「皇兄能有什麼聖旨,你們有波棱蓋想也能想出來,大意就是勉勵你們繼續努力云云的,哪日讓烏以風在堂上宣讀一下就行了。」李君威卻是不在乎的說道。
幾個官員相互看看,陳平又推了推裴元器,裴元器硬著頭皮說:「王爺,你不能在這裡歇宿呀,咱們得去城裡,將軍府那邊已經收拾出來了,不比這寬敞?城裡有多少好玩意呀,這裡有什麼呀,咱回去吧。」
李君威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挪了挪身子,一本正經的說:「不去哈,先說好,我在伊犁這段時間,不去城裡住。」
「為什麼呀,雖說伊犁地處西陲,但將軍府規模也不小,比您沿途住的那些地方好多了,這又不是冬天,還不是享受溫泉的時候,在將軍府比這裡舒坦。」裴元器又勸說起來。
李君威擺擺手:「說啥都不去,你們非要問為什麼,我就告訴你們,我膽子小,我怕死,行了吧。」
「瞧您這話說的,在伊犁,誰能威脅您的安全呀,王爺,雖說卑職多年不領禁衛,但這把手藝沒放,您住進將軍府,卑職親管宿衛怎麼樣?」陳平也不敢用強,哄小孩似的去哄。
李君威堅定的搖搖頭:「你能防得住刺客,能防得住細菌麼?」
「細菌........什麼是細菌?」幾個人相互看看。
「細菌是一種人眼看不見的活物,可以順著人的口鼻進入身體,導致人生病,哦,打仗的時候,把箭在馬糞里泡了再用,就是沾染上細菌,讓敵人不治。陸軍醫院的大夫們用一種鏡子,就是效果比望遠鏡好幾十倍的鏡子看到了這種玩意,軍中要求注意衛生,也是為了防止這種東西。」烏以風解釋道。
李君威見他們仍然不離開,說道:「你們都走吧,我已經到了伊犁好幾天了,犄角旮旯的地方我都去過了,伊犁號稱西域雄城,西疆第一,哎,也就規模大些,城牆高些,人馬多些,有什麼呀,隨便找個蠻子部落,湊也能湊出個這麼破城來,完全沒有什麼文明氣象,上國風範,你們呀,滿腦袋都是打仗........。」
「那請教王爺,什麼叫文明氣象,上國風範?」常阿岱一手監造了伊犁城,作為西疆的核心,伊犁的規模是最大的,也是被來往商賈稱頌的大城。
李君威不客氣的說道:「你覺得城牆高大些,道路寬闊些就叫大國氣度啦?笑話,什麼叫文明,文明首先得講衛生吧,伊犁連像樣的下水道都沒有,滿大街都是各類牲口,連羊馬市都在城裡,到處都是騷臭味道,到處都有人大小便,沒有什麼公共廁所,更可笑的是,連澡堂都沒有,這和蠻子有什麼區別,只不過人家是小蠻子,咱們是大蠻子,哦喲,那麼髒那麼臭,肯定到處是細菌。
我呢一路西來,顛簸勞累也就算了,反正年輕也扛的住,要是在你們這得了病,估摸也就沒治了,常大人,伊犁建成這幾年,沒爆發瘟疫,你還真是好運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