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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三七 暗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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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部落的阿奴塔娜按照大汗僧格的吩咐把食物分贈給了他兩個成年的兒子,策妄和策凌都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囂張跋扈的策凌接受了食物,傲慢的邀請阿奴塔娜一起享用,而策妄則小心拒絕,並且恭敬的派遣女奴送阿奴塔娜回到了氈帳,而阿奴塔娜則如實把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僧格。

「策妄心思隱忍,難以捉摸,而策凌過於囂張跋扈了.........。」阿奴塔娜輕聲說道。

僧格瞪了阿奴塔娜一眼說:「你只是一個女人,還沒有資格評價我的兒子,更不要意圖影響我的選擇,去吧,阿奴,你忙碌了一天,又有身孕,該回去休息了,我要好好想一下。」

阿奴塔娜拖著疲憊的身子返回了自己的帳篷,今天僧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漠,這讓阿奴塔娜感覺到陌生,她不喜歡僧格的兩個兒子,尤其是長子策妄,如果非要二選一,她寧願選擇策凌這個莽夫,而丈夫僧格在選擇繼承人這方面,是不會考慮一個女人的感受。

回到了帳篷,阿奴遠遠聽到帳篷里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帳篷外空無一人,阿奴拔出了短刀,悄悄掀開帘布,看到一個男人正抱著自己三歲的女兒,講述著一個古老的故事,是關於蒙古第一女英雄滿都海的,那個女人三十三歲嫁給了七歲的丈夫,把丈夫放置在箭囊之中,替代他打下了蒙元之後完全統一的蒙古汗國。

「我們不是漢人,我們的女人也可以成為英雄,馳騁疆場,敏敏也可以。」那個男人說道。

敏敏問:「那額吉可以嗎?」

「你額吉當然也可以,她是大汗的妻子,可以輔佐大汗成就更偉大的事業。」說話的男人正是噶爾丹,回頭看到阿奴塔娜走了進來,連忙起身。

「您回來了,是這樣的,我巡視營帳,聽到敏敏在哭,沒有人照看她,所以我才進入帳篷安撫她,既然您回來,我就告辭了。」噶爾丹站起身,低頭說道。

阿奴塔娜點點頭:「謝謝你。」

噶爾丹俯身施禮,轉身出了營帳,阿奴塔娜忽然問道:「噶爾丹,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大妃?」噶爾丹疑惑問道。

「你說女人也可以成為英雄,創立一番事業?」阿奴塔娜問。

噶爾丹笑了:「滿都海不是最好的例子嗎?不過我覺得,女人取得的成就依賴於她丈夫的胸懷,在庸碌的人身邊,再英武的女子也不過是一頭母羊,只有生育和產奶。」

說罷,噶爾丹走出了營帳,消失在夜色之中,阿奴塔娜愣了一會,抱起女兒敏敏:「你覺得噶爾丹叔叔怎麼樣?」

「叔叔很好,他會講故事,還說要送我一匹小白馬。對了,這是叔叔送給我的,很漂亮呀。」敏敏笑嘻嘻的說道,從懷裡拿出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小刀。

阿奴塔娜接過刀,看了一會,找來紙筆,寫下一行字,塞進刀鞘之中,對敏敏說道:「明天早上去把這把刀還給噶爾丹叔叔,這太貴重了。」

伊犁河谷。

涼爽的商棧大堂里撲上了一層漂亮的羊皮墊子,一群衛拉特的貴酋圍坐在地上,十幾個衣著清涼膚色各異的女奴正隨著各式樂器跳舞,因為已經到了初夏,散發著香氣的烤肉遠遠沒有那些冰鎮過的瓜果更讓人喜愛,哈密瓜的甜香,烤肉的香氣混雜了皮革的臭味,羊肉的腥膻以及馬奶酒的酸味,形成的怪味卻是大部分衛拉特人所習慣的。

賓客之中,最尊貴的有三個,和碩特的汗王鄂爾齊圖,準噶爾的兩個台吉,僧格大汗的兄弟,車臣和卓特巴巴圖爾,三個人享受著舞蹈和音樂,鄂爾齊圖誇讚道:「車臣台吉,你越來越聰明了,竟然把大帳設在漢人的商棧之中,這個季節也只有這裡有這麼涼爽的東西了。」

鄂爾齊圖是留守天山南北的和碩特部的汗王,也是衛拉特聯盟的盟主,他還是阿奴塔娜的祖父,論輩分和實力都比兩個準噶爾台吉高的多。

車臣台吉小心避開鄂爾齊圖那企圖摟自己肩膀的髒手,屁股不由得向一側挪了挪,這幾年與帝國的貿易不僅讓他的部落實力大增,也讓車臣台吉本人的生活水準上升了一個新台階,如今的他在夏季喜歡穿棉麻混紡的衣服,內襯絲綢內衣,住在涼爽的房屋而不是帳篷里,而鄂爾齊圖和卓特巴巴圖爾依舊是邋遢的模樣,讓車臣台吉嫌惡。

「哈哈,車臣台吉,過了幾年好日子,你就像個娘們了,丟了咱們衛拉特人的本分。你看你穿的像是什麼樣子,還有這些女人,哈哈哈。」鄂爾齊圖笑哈哈的打趣道。

車臣台吉道:「咱們的本分是牛羊成群子民得活,而不是髒兮兮烏糟糟的。活的乾淨些舒適些沒什麼不好,我活的舒心,所以依舊是樂活模樣,我們大汗倒是依舊那麼有本分,但人人都說他身體大不如從前了。」

卓特巴巴圖爾聽到這話,感覺不對勁,立刻命令房間裡的舞女和奴隸全都出去,說道:「車臣,我一早就覺得,你把咱們帶這裡來,不僅是享受商棧的食物和房屋吧,這商棧最有用的可不只這些。」

這倒是不用卓特巴巴圖爾說,雖說天山南北的各方勢力如今都是帝國的藩屬,但伊犁河谷還是化外之地,這種商棧與帝國海外殖民地商棧差不多,都具備武裝性能,高大的碉樓和寬大的護城河是起碼的配置,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出了加農炮誰也奈何不得,這裡完全就是一個小碉堡,在伊犁河谷這片僧格的大本營,若論安全,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了。

「我得到一個消息,大汗僧格有可能對我們不利。」車臣台吉說道。

「誰告訴你的?難道是漢人。」鄂爾齊圖問出口,緊接著找到了答案,如果消息來源並非來自帝國方面,那麼車臣台吉為什麼可以簡單的徵用帝國的商棧呢?

卓特巴巴圖爾笑道:「從僧格一當大汗,咱們就和他斗,從未消停過,這七八年,有帝國方面調停壓制,倒是安靜了不少,怎麼大汗此刻要對咱們不利?」

「你沒聽說嗎,大汗身體不適,他的兒子們要麼年幼,要麼不具備才能,如何能把咱們這群難題留給後嗣,還有,噶爾丹回來的消息你們也應該聽說了,他這一隻狐狸能出什麼好主意?」車臣冷笑說道。

鄂爾齊圖呵呵一笑,拿起一塊羊排啃著:「車臣台吉,你不會想要先下手為強吧。」

車臣台吉搖搖頭:「如果是那樣,我就不會告訴你們兩個人了,這種事是不會告訴靠不住的人的。」

車臣台吉話說的雖然難聽,但二人卻覺得很誠實,三人在應對僧格擴張上有共同利益,但同樣與僧格也有斬不斷的關係,怎麼會一起做沒把握的事。

「我的意思是咱們得小心戒備,別給了大汗一網打盡的機會,我的意思是,這次不去汗帳開會,我們把會場就擺在商棧外的草地上,一旦有什麼差池,咱們帶衛隊退入商棧,憑藉手裡的弓箭火器,怎麼也能守一兩個月,等援軍到來,怎麼樣?」車臣台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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