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四六 籌碼(2/2)
「太上皇........。」索尼熱淚盈眶,就要跪在地上。
無色禪師攔住了索尼,笑道:「貧僧只是一個野僧,哪裡是什麼太上皇啊。」
在拉起索尼之後,無色細細端詳,感慨說:「索尼,你老了,在西伯利亞的日子不好過吧,哎,終究是我害了你。」
索尼堅定說道:「太上皇,奴才為大清死不足惜,區區辛勞算什麼呢?」
無色微微搖頭,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是叮囑索尼照顧好自己,徑直回了自己的帳篷,再出來的時候已經身背藥箱,索額圖跟在他的後面,兩個人像極了走街串巷的郎中,相伴去了後營,為缺乏醫療服務的準噶爾士兵看病去了。
「索尼,父親他已經全然看開了,他不再是帝王,只是一個尋常僧侶,他依舊心懷天下,但卻不再動刀兵權柄,只想著用醫術和農業知識造福一方,他真的放下了。」福全出現在了索尼的身後,感慨出聲。
索尼嘆息一聲,拉著福全進了帳篷,福全問:「索尼,昨晚的談判情況如何?」
「大部分條款都達成了一致,問題出在兩個議題上,朝貢和噶爾丹。朝貢很複雜,需要長時間博弈,但噶爾丹這個問題上我拿不定主意。」索尼倒是也沒有隱瞞,直言說道。
福全盤腿坐在羊皮墊子上,倒了一杯水,說道:「不管怎麼說,噶爾丹不應再出現在我們這邊,帝國與噶爾丹是不死不休的,而且他們不希望我們插手天山北路的事務,滿洲中卻有一個噶爾丹,很容易在將來執行中招惹是非,破壞和平。」
索尼想了想,深覺福全所言有理,但也沒有深入討論下去,反問道:「王爺,您這邊怎麼樣?」
福全老實說道:「從到了這裡,我們就一直被優待,漢人沒有和我談論任何正事,而且那個裴大人保證,不會讓我做背叛滿洲和皇兄的事,但也沒說讓我做什麼事。」
「如此說來,帝國方面有意讓您做什麼?」索尼倒是一下抓住了關鍵。
福全點點頭,沒有否認這一點,索尼陷入深思之中,但終究還是想不出福全會被要求做什麼。
帳篷里陷入了沉寂之中,不多時,守在外面的侍衛進來,帶來了一個官員,正是常阿岱身邊的,索尼昨日見過因此識的,官員道:「索尼大人,常大人說今天白日的會談取消了,下午有一個宴會,希望您兩位可以參加。」
「宴會,都有什麼人參加?」索尼問。
官員道:「除了軍中諸將,就是衛拉特的一些貴酋和幾位伯克。」
索尼微笑點頭,說:「我和福全王爺都會參加的,多謝。」
待那官員離開後,索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說:「衛拉特各部盟的人來了,這意味著滿洲與帝國之間的秘密談判已經公開。」
福全也是敏銳的抓到這一點,說:「那意味著伊犁那邊都會知道..........噶爾丹!」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也深知現在新滿洲的局勢,之所以秘密談判,主要還是瞞住準噶爾戰爭中依附於己方的衛拉特各部,其中噶爾丹是重中之重,而此刻帝國一方選擇公開,就是向己方施壓,試想,在噶爾丹接到滿洲與帝國之間展開談判後會怎麼想呢,第一時間應該是擔心自己成為新滿洲與帝國交易的籌碼吧。噶爾丹的選擇不多,要麼反叛,要麼逃離,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對新滿洲實力的削弱,意味著談判桌上,索尼就要再退一步。
索尼弄清楚了這一點,立刻安排侍從傳信,眼看著兩名侍衛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出了帝國的大營,索尼依舊不放心,悄悄在居住的營地中放了三叢火,這是與安排在大營外圍的斥候約定的暗號。
伊犁河谷。
「順義王,請交出您的佩刀和隨身武器。」在大帳之前,噶爾丹第一次被要求上交武器,但他只是猶豫片刻,便上繳了所有的武器,連靴子裡的匕首都掏了出來。
走進大帳,噶爾丹沒有行禮,而是直接站在了中間,看著玄燁,久久不語。終究,還是年輕的玄燁忍不住說:「我派遣了索尼和福全去烏蘭烏素與帝國秘密談判,但很快,這個消息會傳遍這片土地。」
噶爾丹沒有任何吃驚的模樣,說:「這不難猜到,塔爾巴哈台失敗後,你沒有率軍撤退,也沒有發動總攻,談判並不意外。我想漢人已經把我的腦袋作為交易的籌碼,對嗎?」
「是的,我在猶豫,要不要........。」玄燁沒有把話說完。
噶爾丹道:「我知道您為何猶豫,實際上在這段時間我也接到了來自帝國方面的幾封信件,他們希望我用你的腦袋換取一個爵位。我沒有做,不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而是不願意相信漢人的話罷了。我相信你也是這麼想的,你和我,都是漢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早晚是要除掉的。」
玄燁並不否認這一點,而噶爾丹則坦然坐在地上:「說出您的決斷吧,我無力反抗。」
玄燁問:「我不想殺你,任何讓帝國忌憚的人活著對我都有好處,可我們也容不下你,如果我放你離開,你會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