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五一 駐疆大臣(1/2)
當李君度的人馬把一切都收拾妥當的時候,一隊規模不大的騎兵返回了山谷,在騎兵中央押解下的是七八個被皮索拴住的人,他們光頭赤腳反綁雙手,皮索的另一頭則系在馬鞍上,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冰冷的天氣凍青了他們的皮膚,凍硬的地面和碎石劃破了他們的腳掌,即便如此,騎兵們仍然不會輕易放過,不斷有馬鞭抽打。
而最倒霉的人則在最後,直接被拴住手拖在馬後,騎兵縱馬馳騁,這個傢伙活不了多久了。
騎兵們是被放出去的準噶爾人,而俘虜也同樣是準噶爾人,而進入營地之後,所有人都低著頭,李君度的手下卻不留情面的嗤笑著所有人,到了營地後,一個準噶爾騎兵高喊道:「請告知李大人,我們俘獲了噶爾丹和愚忠於他的人。」
「哪個是噶爾丹?」一個部將問道,但看到了被拴住的卓爾巴,問道:「我記得是我放的他,為什麼他也被你們捉了。」
「卓爾巴是噶爾丹的狗腿子,他騙了您,說是去抓噶爾丹,其實是通風報信,他還抵抗我們,只能捉來了。」那人下了馬,小心說道,然後到人堆里,抓起噶爾丹的頭髮,用堅硬的膝蓋頂他的後腰,強迫他把臉昂起來,然後說道:「這個就是噶爾丹,這裡的準噶爾人都認識他。」
部將點點頭:「好,我去通知大人。」
那人連忙謝恩,待部將走後,一腳踹翻了噶爾丹,壓在他的身上,嘴裡卻說:「台吉,現在該怎麼辦,敵人有很多,太多了。」
噶爾丹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匕首,低聲說:「待會那個李君度肯定會來見我,我會找個機會殺了他,如果準噶爾人還願意追隨我,我們就殺出去,如果他們徹底失去了尊嚴,那你我,還有卓爾巴,我們只能一起回歸長生天的懷抱了。」
「台吉,能與您一起戰鬥是我一生的榮耀。」卓爾巴在身後堅定說道。
而噶爾丹一行很快被帶到了一頂金帳之前,帘布被掀開,坐在火塘便烤火的李君度回頭瞥了噶爾丹一眼,微微搖頭,說道:「噶爾丹,你是被我父親稱頌的人物,如果你一走了之,我會讚賞你的決然和胸懷,如果你主動回來,我會欣賞你的擔當和仁義,可你卻像一條狗似的被捉了回來,竟然沒有選擇與叛徒同歸於盡,真是令我遺憾呀。」
噶爾丹見自己距離李君度尚有十步,雙肩又被按著,跪在地上,根本無法近身刺殺,於是說道:「我活著只是來看看,李明勛的兒子是個什麼模樣!」
李君度扭過頭,摘下帽子,露出了剛毅的臉,說道:「現在你看到了嗎,怎麼樣,願意為我效力嗎?」
兩人問答的時候,李君度提起一桿燧發槍,檢查子藥和燧發機,一副馬上要用到的樣子,最後直接瞄準了噶爾丹的胸膛,而噶爾丹知道,自己的答案與生死掛鉤,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想要的就是殺掉李君度,同歸於盡,最終噶爾丹重重點頭,說:「成王敗寇,我願意!」
李君度微微點頭,探出一隻腳說道:「那麼,現在過來親吻我的皮靴。」
周圍的人一片喧囂,有人起鬨有人嘲笑,噶爾丹低下頭,一點一點的向著李君度爬去,他的右手握緊了匕首,輕輕切割著束縛的皮索,心裡一瞬間閃過了無數的畫面,衝過去,割斷李君度的喉嚨,讓這個折辱自己的男人付出代價!
砰!
一聲槍響,噶爾丹感覺胸口如大錘敲打了一下,低頭一看,正在汩汩冒血,他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君度,自己被識破了嗎?
李君度的臉上卻寫滿了不屑,道:「一點骨氣也沒有,就憑你,也值得父親如此重視?」
噶爾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了,不是被看穿,不是無能,而是自己的詐降配不上李明勛對自己的評價啊,但就這麼死於意外,他真的不甘心。只不過燧發槍的鉛彈已經撕碎了他的內臟,生命在快速的流逝,噶爾丹拼盡一切,撲了過去,他已經切不斷皮索,但心中的恨意卻讓他決然到死也要咬下李君度的一塊肉。
但噶爾丹的飛撲也僅僅是移動了幾步,最後像垃圾袋子一樣摔在了李君度的面前,仰面對視,直接把一張醜陋的臉放在了李君度的腳邊,頭髮邋遢滿臉血污,口中吐出鮮血,似乎要說什麼,一雙眼睛裡滿是不甘。
李君度冷哼一聲,用靴子踢了一下噶爾丹的下巴,讓這張醜臉擺正,以便他細看,看了一會,看著噶爾丹生命消逝,看著他眼睛閉上,李君度淡淡說道:「區區沙礫不及我半分。」
這是噶爾丹死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高傲的他無法接受,但卻再沒有機會反駁,在他死後,卓爾巴等人立刻反抗,被刺刀刺穿在地,沒有一個人活下來,所以也就沒有一個人知道噶爾丹是詐降入營,想要與李君度同歸於盡的,史書上永遠記載,噶爾丹卑躬屈膝,下跪求生,為李君度不齒,因而被殺。
「腦袋割了,硝制好,直接送申京,算是我給皇帝的新年禮物。」李君度把鞋底的血跡在噶爾丹身上擦乾淨,平淡的說道。
北京行宮。
李君華站在書桌前,窗外是沙沙沙的落雪之聲,帝國十三年的雪也終於到了,平日裡很是風雅的李君華此刻無心賞雪,因為西北戰事很順利,這段時間李君華心情不錯,但今日卻是皺著眉頭,懸筆靜持,手中的紫毫湖筆緩緩滴下濃墨,在白紙上渲染了一團一團。
「收了吧,這畫........畫不得了。」李君華放下筆,淡淡說道。
「皇上為什麼事煩心?」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了李君華的耳朵里,他抬頭一看,看到的是誠王林君弘。
李君華微笑搖頭,沒有多言,林君弘道:「是不是為噶爾丹的人頭,我聽人說了,皇長兄命人送來的。」
「他呀,這是用人頭提醒我,我做不到的事兒,他輕易可以得手。唉........總歸他是不能釋懷了。」李君華悵然道。
林君弘笑了笑:「皇長兄不能釋懷的並非敗給了您,而是不能釋懷失去了皇位,帝國廣大,四海唯一,歷朝歷代,誰能及,天下再也沒有比這貴重的了,唾手可得卻又驟然失去,誰能釋懷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