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五一 駐疆大臣(2/2)
林君弘笑了笑:「皇長兄不能釋懷的並非敗給了您,而是不能釋懷失去了皇位,帝國廣大,四海唯一,歷朝歷代,誰能及,天下再也沒有比這貴重的了,唾手可得卻又驟然失去,誰能釋懷呢?」
李君華擺擺手,說道:「罷了,讓裴成義進來吧,把西北之事匯總,噶爾丹死了,愛新覺羅臣服,西北之事總歸要有個了結的。」
不多時,裴成義進得書房之中,李君華道:「將軍,又入冬了,西北的仗也該完了吧。」
「皇上,滿洲北退,準噶爾被平,我理藩院下屬扎薩克及西征藩兵已經入住伊犁河谷、塔爾巴哈台、輪台等戰略要地,與關西綏靖區的巴里坤、吐魯番連成一片,並在數個要地築城,天山北路已經大定了。」裴成義頗為興奮的介紹道。
李君華問:「那與滿洲的合約可談妥了?」
裴成義回道:「若是按照今年夏與滿洲方面的條約執行,想來滿洲人也是願意的,只是時移世易,我朝已經實控天山北路,吞併準噶爾各部,勢力大漲,戰略態勢已經大利於我朝,在和談條款上收緊一些,想來滿洲也不敢不從。」
「和平的路走了九十九步,總不能因為一步棋錯而滿盤皆輸,狗急亦會跳牆呀。」林君弘笑著提醒道。
裴成義立刻說:「誠王爺,卑職以為滿洲人狗急跳牆最好,他們若願意出狗窩與我軍開戰,更是大利我方啊。」
林君弘的手在伏爾加河流域點了點,反問:「若滿洲人要跑呢?」
「這........。」裴成義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但轉念一想,噶爾丹都有西遷的計劃,更何況玄燁呢?
林君弘笑呵呵的說:「家有惡犬,困之以牢。天心有變,隨手可殺!可若是放了出去,惡狗成狼,再抓就不好抓了,以後時不時來咬一口,當真是難受,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皇上您看?」裴成義看向皇帝李君華。
李君華道:「誠王說的是,和談的事還是確定下來的好,給朝廷一個交代,給國民一個交代。壓制滿洲未必成行,但壯大帝國在西域的力量總歸是沒錯的,天山北路大定,如何定策,理藩院可有規劃,你總不會只告訴朕,成立一個新的綏靖區,命名為伊犁或者七河吧。」
這一次帝國平定了天山北路,占據了原本屬於衛拉特聯盟的牧場土地,這片土地涵蓋了阿爾泰山以南,天山以北的土地,而這片土地中,除了塔爾巴哈台這片準噶爾的傳統牧地,最為富庶的就是七河流域。
七河流域就是巴爾喀什湖以西以南的廣袤區域,當然,在帝國十三年這個時間,原本的七河之中已經有兩條河消失不見了,但仍舊以此命名,而七河流域的核心就是伊犁河谷,這是真正的塞外江南。
天山山脈在西端形成了一個分叉口,而伊犁河谷則是在兩條天山余脈的中央,是一片向西開口的山谷,太行山與賀蘭山兩座山脈擋住了來自太平洋的水汽,導致河西走廊以西的區域少有綠色,但伊犁河谷卻因為朝向的緣故,可以享受來自大西洋的水汽,畢竟從大西洋沿岸一直到伊犁河谷,少有南北走向的高大山脈。
雖然經歷了戰爭,這片土地上的牧民有所折損,但簡略統計之下,衛拉特聯盟下屬的準噶爾、和碩特、杜爾伯特等大小部落合計還有超過六萬帳,約麼三十萬人,而加上帝國從各綏靖區遷移過去的十幾個扎薩克,能編五十五個扎薩克,這是將是一個巨大的綏靖區。
「是,理藩院確實計劃成立伊犁綏靖區,但皇上,西域之事與當初漠北之戰結束後截然不同,當年漠北一戰,滿洲西退,帝國擴充關西綏靖區,將與新滿洲接壤之地全都交由陳平統帥,以求權柄歸一。
但那個時候,帝國與滿洲處於戰爭狀態,僅有陳將軍一人便可指揮全軍,但如今和談大成,又拓疆千里,再擴充至關西綏靖區就不甚合適了。而西北之事,也不只是作戰,為了壓制滿洲經濟貿易及與西北各部的內外交往則更為重要。
理藩院考量再三,以為當設一將常駐西北,統帥各綏靖區,專司作戰、屯墾和練兵之事,再派遣大臣進駐,執掌對外交往和內部調停及經濟貿易之事,請皇上裁決。」裴成義顯然早有預備,正色說道。
設專將負責西北軍務倒有前例可尋,比如李北極駐檳城,統轄帝國在馬六甲以西的軍事,而裴成義在建國之初,也以靖北將軍一職管轄雲中、燕北等幾個綏靖區,負責平日對漠北的全部前沿戰事。
但設邊疆大臣的事倒算是首開先例,但李君華一眼就看破其中真意,這是要把軍權和政權完全分開,西北終究還算是理藩院的轄區,要派也要派理藩院的官員。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陳平為定邊將軍,常阿岱為駐疆大臣,如何?」李君華輕笑問道。
裴成義道:「皇上聖明。」
李君華點點頭:「既然如此,常阿岱和談完就不用回來了,依旨就地上任也就是了,雖說伊犁綏靖區尚剛成立,但其地處腹心之地,北探滿洲西及蠻荒,最為合適,就駐伊犁吧,雖說還未上任,但如何治疆,他常阿岱得要給朕一個交代,你明白了嗎?」
裴成義心裡清楚,常阿岱是皇帝心中認可的人物,但認可歸認可,關鍵還是看能耐,常阿岱若是拿不出像樣的規劃,這個駐疆大臣也就干不長了。
「今天就到這裡,下去吧。」
裴成義連忙告辭,走出書房不久,就看到誠王林君弘跟了出來,裴成義小聲問:「王爺,您有事。」
「和談的事,別等到開春之後了,我知道,武力脅迫,能讓滿洲再退一步,可明年皇帝就要大婚了,理藩院總不能沒有表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