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二 馬吉翔(1/2)
李定國思慮少許,說道:「定國此身,如何能與中華萬民並列,自當不如。」
林士章欣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說著,林士章端起李定國面前涼了的茶水,潑灑出去,又道:「晉王願把此事相詢旁人,足見你遠勝孫可望之流。不過你方才所言也對,天下群雄中,唯你我二藩相似,將來救朱明還是附中國,真是難以抉擇啊。」
李定國連忙點頭:「是啊,瓊晉二藩境遇一般無二,當共進退,同呼吸。無論如今周旋中明還是日後歸附中國,還需要老先生出謀劃策啊。」
林士章道:「錯了,晉王這話錯了,在中明之間周旋,老夫還能贊畫一二,但將來歸附中國,那便是你晉王李定國的責任了。」
「莫非瓊藩內部還有士紳作亂?」李定國皺眉問道。
林士章笑了:「有是有,但與此無關。」
「那老先生為何不為兩藩贊畫,謀取福祉?」李定國難以理解。
林士章指了指自己的臉,道:「你看老夫有那個機會嗎?」
李定國仍舊難以理解,林士章無奈搖頭:「晉王真是關心則亂,晉王,老夫已經是耄耋之年,脖子都埋進土裡的人了,還能再活幾年?三年,還是五年,今日為兩藩之事你來問我,下一次,兩藩歸附之事就全看你晉王了。
晉王,你一人肩上擔著的可不是只有晉藩,也不只有瓊晉二藩,而是與明勛一樣,肩擔中華民族的責任。老夫很慶幸,前能知遇李明勛,後能指點李定國,此生無憾,無憾呀!」
「定國受教了,受教了!」李定國起身再拜。
林士章笑了笑:「那你準備怎麼做?」
李定國道:「還能如何做,老先生讓定國撥雲見日,此間定然是要前去香港,面見義兄,告知此事了。」
林士章道:「秘密前往,切勿讓任何人偵知,這樣吧,老夫安排人送你去,直接面見。」
李定國道謝之後,半夜才是裝扮成別院的僕人離開,而林士章則對外宣稱,別院有私友貴客,暫居幾日。
廣州城。
「侯爺,地方到了,不如您稍微休息片刻,小的進去通報一聲,讓姑娘們好好準備一下?」一頂小轎停在了一處掛著紅燈籠的院子前,一個戴著瓜皮小帽的僕從小心說道。
「何須這般麻煩,直接進去便是。」轎簾被掀開,馬吉翔下得轎來,此時的他一身褐色袍服,手持摺扇,碧玉的扳指分外惹眼,看起來像是個殷實商賈,只是其白皙的臉上還有幾塊淺淺的淤青,這也是馬吉翔的僕人要進去通報的原因,省的那些勾欄里的女人不知所謂,著惱了這位主子。
僕人心中也是怨念橫生,自家老爺前幾日剛挨了打,淤青還沒下去,便是憋不住要來了,真是難伺候。
這院子的主人是如今廣州有名的名伶,喚作玉娘的,馬吉翔直接推門而入,院子裡布設的還算雅致,馬吉翔有些熟悉的感覺,當初李成棟反正,他在廣州也是逍遙的一陣,附近幾個曲中女郎都是品鑑過,只是如今院子依舊,女人卻不是那個女人了,想起往事,馬吉翔不禁憤慨,當初他來廣州是何等意氣風發,文官勛臣無一不是巴結自己,就是那東番李明勛,給自己扣了割讓潮州府的帽子,一口大黑鍋下來,馬吉翔想不當奸臣都是不行。
馬吉翔在院中流連一會,見無人招呼,他抬起頭,看向二層閣樓,語氣不善的喊道:「玉娘可在,恩客到來,還不現身?」
然而,二樓並未出現那倩影,反倒是院門被人從外面關上,堂中傳來一聲招呼:「馬侯爺,進來吧,故人在此久候了。」
馬吉翔心中害怕,但見曲徑通幽之處,有幾個漢子出現,個個手持刀刃,馬吉翔不敢不從,只得進去,卻見堂內四方桌旁坐著一魁梧男子,卻不是李明勛是誰,而他身邊還有一長身麗人,見其俏立,想來便是這院子的主人玉娘了。
「玉娘見過侯爺。」玉娘向馬吉翔福了福。
馬吉翔哪裡還有風花雪月的心思,見李明勛在,心早已是提到嗓子眼了,連稱不敢,見李明勛也不說話,馬吉翔汗如雨下,竟然是噗通跪坐在了地上,想必雙腿已經發軟,不得支撐了。
玉娘見此,掩嘴嬌笑,說道:「侯爺稍待,李公子為侯爺準備的湯藥還在燉著,活血化瘀最是好了,奴這就去看看。」
說罷,便是退出堂內,掩了房門,馬吉翔忙不迭的爬過去,一邊哭一邊求:「元首饒命,元首饒命,我馬吉翔不是人,不是人啊。」
說著連連抽打自己的臉,抽的是臉頰淤青,嘴角流血也是不敢停止。
李明勛放下茶杯:「馬侯爺的頭,我可不敢受,起來回話。」
馬吉翔這才住手,連稱有罪不敢起身,一旁的護衛喝道:「元首讓你起身,你還敢不從!」
馬吉翔連忙掙紮起來,站起大半卻是雙腿一軟,摔在地上,他見護衛動怒,連忙分辯:「並非有違上命,實在是雙腿酸軟,支撐不住啊。」
李明勛心中罵了一句慫包,不再言語,那護衛呵斥道:「你這狗賊,平日做過些什麼,來廣州又想做什麼,一一道來,若是有半分不盡不實的,小心爾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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