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五 預備變天(1/2)
目前來說,合眾國在雲南兵力不過兩千餘人,除了偽裝成晉藩兵負責李明勛安全的元首護衛隊之外,便是陸軍為元首夫人安排的衛隊,其餘則是為蜀藩送來的教官,但絲毫不用擔心李明勛在雲南的地位,有李定國和馬吉翔在,躲在幕後的李明勛處於一言九鼎的位置。
李明勛在天主教方面對永曆的忠告很快初見效果,永曆下了罪己詔,把受洗信奉天主一事歸咎於自己的糊塗和太監龐天壽的脅迫,而在另一方面,永曆懲罰了宮中一些信奉天主的太監,並親自寫了國書,擺脫澳門的葡萄牙人代為遞交羅馬教廷,國書上寫明,前次求援一事歸於龐天壽矯詔盜寶行事,並非永曆本意,龐天壽已死,這口黑鍋算是讓他背上了,而罪己詔和國書在公布之前送達了李明勛的手中,而李明勛則把瞿式耜也加入了責任人之中,成為這件事中僅次於龐天壽的罪人。
由此便可見合眾國對朱明士大夫群體越來越嚴苛的態度了,在合眾國建立初期,朱明兩大政權還擔當著抗清主力的時候,合眾國不僅給予物資支援,還在輿論方面宣傳一些抗清忠臣志士的事跡,以激勵民眾,但是隨著國力和軍力的提升,這類事情越來越少,到了李成棟反正那會,合眾國的態度越來越公正,而現在,合眾國利用各種機會落井下石,利用馬吉翔製造冤案,利用白文選抓捕文官都是一些手段,而在天主教一事上,對士大夫的聲討和批判達到了頂峰。
瞿式耜是朱明毫無疑問的忠臣,也頗有能力,但缺是一個典型的士大夫,他有桂林大捷這類無可爭議的功勞,在李成棟反正等方面也頗有臂助,但他卻不是民族危亡之際所需要的英雄。
瞿式耜的污點很多,從民族感情上來講,作為錢謙益學生的他就不被合眾國輿論所喜歡,而本身還是一個天主教徒,在明宮受洗這件事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這位忠臣最大的錯失在於阻撓西營出滇抗清,屢屢為難當年的孫可望和李定國,而瞿式耜死的一點也不壯烈,他原本有機會逃走,重整軍隊,繼續抗清的,但卻沒有,他選擇留在桂林證明他作為士大夫的氣節,結果就是被俘苟活一個多月,也朋友商業互吹,留下了幾十首不咸不淡的酸詩,就被孔有德殺死了,可以說,當時已經對朱明失去信心的瞿式耜根本不是為天下而死,也不是為朱明而死,他是為自己而死,他考慮的只剩下自己在史書上的名聲。
這也是當時那些自詡忠臣良臣的士大夫群體普遍的做派,號稱求仁得仁,實際就是不負責任,與嘉靖朝時,希望被皇帝打死的而留名青史的言官是一路貨色,但瞿式耜又是朱明之中少數能被用於宣傳的忠臣,而擊碎瞿式耜臉上的面具更能讓這個民族知曉士大夫這個群體的偽善,瞿式耜被李明勛定義為於國無用,於族無助的人,那士大夫群體中就真的沒有幾個能拿出手的了。
瞿式耜也不知道,在他死後多年,再次坐上了被批駁的老虎凳,即便是他忠心侍奉的皇帝也不能幫他說話。
昆明。
已經是暮秋十分,庭院裡的草木多半調令,池塘里散落著落葉,馬吉翔坐在湖邊,看著那假山,品味著枯、瘦、空的意境,一個僕人走進來,跪在地上,說道:「老爺,這是二老爺讓老奴從廣州那邊帶回來的.......。」
馬吉翔拍了拍身邊的矮几,不悅說道:「與你說了幾遍了,日後不得在家中以奴自居,我馬家如今也是新派家族,開明士紳了,怎麼還是以前的老樣子!」
那奴僕知道眼前這位老爺的樣子,一切都是做給東番看的,奴僕連忙說道:「是,老爺,小人在廣州時,二老爺也是這般教的,還和小人簽了個僱傭契書呢。」
自從在廣州時候抱住了李明勛的大腿,馬吉翔便是一直以開明士紳自居,事事效仿東番,到了雲南,還請了幾個東番來的書吏,學習所謂新派生活,儼然是要追隨合眾國到底了,而永曆移陛昆明之後,馬吉翔一面在朝中替李明勛清除異己,一面參與廣州和海外的生意,還把弟弟馬雄飛派遣到了廣州專門辦理。
「恩,雄飛算是有長進了,不錯。」馬吉翔威嚴點頭,滿意說道。
僕人撤出了小院,馬吉翔快速打開僕人遞來的文書,看過之後,長出了一口氣,這裡面是馬家在香港和瓊州兩地投資的帳目,收益不收益的馬吉翔沒有管,關鍵是一切投資都取得了合眾國的法律任何,可以說,哪一日馬吉翔逃到了合眾國境內,還能保證家中富裕,更讓馬吉翔歡喜的是,合作的對象中不乏國有企業和元老家族,馬吉翔知道,這是李明勛對自己的褒獎,原先他還想趁著為蜀藩打理雲南餉務之機,弄些收益,如今看來,大可不必了。
看過之後,馬吉翔想了一會,招來僕人,說道:「你現在去,把那幾個老爺的請來吧。」
不到大半個時辰,馬府的花園之中便是坐滿了人,個個雖然著便服,但從容貌氣質來看,卻能看出是官宦出身來,這些都是如今朝中大員,雖說現在滇京的大員一抓一大把,但掌握實權的卻是不多,眼前這七八位便全都是了,而且也是和馬吉翔一向交好的,若是從後世文人的角度來看,少不得也扣上一個奸臣的帽子。
這些人不僅是朝中大員,有些索性就是雲南縉紳,亦或者與本地士紳有姻親、師生關係的,在雲南地面上頗有影響力。
馬吉翔笑了笑:「這些日子,兩廣、東番商賈來往,還是多虧了諸位同僚了。」
「您客氣,您客氣。」眾人紛紛拱手笑談。
皇帝移陛滇京,雲南粗安,合眾國商人便是到了雲南,只要利潤足夠,有的是冒險的商人,雲南產馬、銅和茶葉,而輸入的鹽巴、糧食,眼前這些人與合眾國商人合作,或開方便之門,或者索***互惠,雙方都得利。
「上次馬大人叫你徐大人來,你還扭扭捏捏不肯,今天怎麼來的比老夫還要早?」一個綠衣老者開起了玩笑,那徐大人訕笑兩聲,也是不願多言,馬吉翔在西南名聲很臭,特別是在文官群體裡,在安龍城中,一連殺了幾十個大臣,連吳貞毓那類忠臣都是打死,許多文人士紳都不屑與之來往,只是如今時移世易,皇帝移陛滇京,馬吉翔依舊是馬吉翔,還能在朝中呼風喚雨,而且與東番來往密切,前者帶來官職,後者得來實利,與士紳們的無恥,自有與之結交的,只不過有些人吃相難看了些。
「舊事就不提了,今日請諸位來,是告一聲,瓊州、香港和台北聯絡了一下,準備在香港成立一個滇茶茶行,生意前景很好,如今確定了一百股,給咱們滇京的同僚留了十二股,諸位可有意願?」馬吉翔笑呵呵的說道。
「茶行?」徐大人聞言一愣,眾人在雲南久了,也知道雲南產茶,只是所產土茶多為粗鄙之人所用,與江浙、福建的茶葉完全不能相比,實際上,雲南的普洱等茗茶一直到清朝中葉才開始興起,明朝末年也是籍籍無名的。
但眾人也都清楚,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這茶雖然排列最末了,但卻也是厚利,買賣做起來那財源廣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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