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六 拒絕(2/2)
李明勛點點頭,這算是一個不錯的條件,反問道:「你父親想要什麼?」
「父親想要漳、泉二府為藩地。」鄭經說道。
李明勛搖搖頭:「我與令尊相識十數年,縱然有些許齷齪,但爾父膽略過人我確實知道的,難道蝸居舟山多年,消弭了氣性?」
「閣下何出此言?」鄭經問道。
「我大軍北上八閩,殺的清軍丟盔棄甲,八閩光復在即,便是鄭藩謀取藩地,也當如西南三藩一樣,於戰地開藩,以藩地翼護後方,如何想藏居我國之後,享受富貴榮華?」李明勛聲音提升了一些,問道。
與遷界禁海時不同,這次福建開戰,甫一開戰,李明勛便向世人宣布合眾國光復八閩的決心,既是光復,輕易不會丟棄,八閩必然為合眾國之土,若答應國姓的要求,豈不是合眾國頂在前面,國姓在漳、泉經營,哪有這般好事。
「你回復國姓,便說八閩之戰,我國一力承擔,但請鄭藩襲擊江浙,為我牽制清軍便是,鄭藩要想要藩地,大陸地域廣闊,大丈夫自可取用,何必拘泥於福建一地,又何必壓抑自我,委曲求全。」李明勛對鄭經認真說道。
他其實很清楚,以國姓的脾氣,接受自己指揮,進軍延平肯定是不樂意的,他想要福建的地盤,實際上還是想藉助鄭氏在福建的影響力罷了。
鄭經聽了這話,知道自己此行來使已經敗了大半,於是問道:「元首如此說,那聯軍協戰一事便是罷了,既然您說大陸地域廣闊,但憑取用,那閣下可否調離艦隊,以免影響我鄭藩攻取福建?」
李明勛嘆息一聲,國姓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這廝嘴上對自己一直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這個時候又來占自己的便宜,合眾國在前線打生打死,他在後面攫取勝利果實,這種事,李明勛可做不出來。
「賢侄這話錯了,我國那支艦隊並未阻撓鄭藩行動,而是為鄭藩協防舟山,賢侄或許不知,岳樂自知在福建並非我軍對手,又擔心兵敗為清廷所責,因此有攻取舟山之意,鄭藩出兵福建,豈不是中了清軍調虎離山之計,因此我才派遣艦隊巡邏舟山一帶的。」李明勛堂而皇之的說著自己的道理。
鄭經到底年輕,臉色一紅,說道:「舟山防務,不用貴國擔心。」
「舟山又不是你鄭家的舟山,回去告訴你父親,要是真出現我方才的擔心,我國還是會仗義出兵,協防舟山的。」李明勛笑呵呵的說道。
鄭經頓時明白了什麼意思,所謂的協防舟山便是和當年自己父親趁著兩廣會戰,利用協防的名義吞併舟山監國明軍部隊一樣,這幾乎就是明白的告訴自己,你敢占福建的地盤,我就敢占舟山。
鄭藩在李明勛這裡沒有達到目的,實際上,鄭經可不是鄭成功派來的,對於開口向合眾國要藩地這種事,鄭成功是不屑去做的,但鄭成功不是一個人,他已經在舟山建立了屬於自己的政治體制,儼然一個東南小朝廷,這個小朝廷有的是人要求他這麼做,在過去的五年時間裡,選擇與合眾國合作的西南三藩相繼獲得或者擴充了藩地,這讓鄭藩的人很眼紅,逼著鄭成功效仿,但他們卻不知道,在東南沿海,合眾國是不會向任何人分享地盤的,而且發展到了這一步,合眾國也沒有必要與東南明軍合作了。
鄭經選擇了離開,在府們外,他看到了來來往往的士兵,這些士兵是臨時徵召來的,手裡拿著的不是武器而是各類家具,鄭經看到之後頓時不悅,問道:「貴國元首這是打算在這府中久住嗎?」
那侍從官笑道:「是呀,元首說,鄭芝龍時代,這裡便是福建的政治中心,他很想感受一下在這裡發號施令的感覺。」
「這是我們鄭家的產業!」鄭經怒道。
侍從官笑了笑:「您只說對了一半,這是鄭家的,卻不是你們這個鄭家的,而是北京的那位鄭芝龍的,漢奸的東西,都會充為公用,如今,這屬於合眾國政府了。」
飯廳里,何文瑞看著滿桌大半沒動過的菜,讓人拿了一雙筷子,吃用起來,問道:「您何必對鄭經那個小子那麼客氣呢?」
「文瑞,你說,鄭經回去會怎麼向鄭藩交代,他說我對他很差,還是很好?」李明勛笑問。
何文瑞放下筷子,思索這個問題,想了想問:「有什麼區別呢?」
「那區別就大了,鄭藩也是是矢志抗清的,與西南各藩無異,可我只協助西南藩鎮擴充藩地,而不幫助他國姓,鄭藩那些人會怎麼想?」李明勛反問。
何文瑞道:「雖然這與合眾國的戰略有關,但是我想,很多人會將之歸罪為國姓與您的惡劣關係!」
說到這裡,何文瑞明白了過來:「如今您拒絕了鄭藩的聯軍條件,還威脅他們舟山基地,鄭經若說您的態度很差,便是坐實了那些人的想法,若是您對他很好.......還不如說很差,因為某些人會想那是國姓在掩飾他們的猜測。」
「是啊,我叫兩聲賢侄,就可能導致鄭藩內亂,何樂而不為呢。」李明勛說道:「如今來說,朱明這些藩鎮中,鄭藩最無用,如果能趁機兼併,至少換一個藩主,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