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六 拒絕(1/2)
鄭家來的使者是鄭成功的兒子鄭經,鄭經如今十五歲,童年便是在這安平城長大的,依稀記得府中的繁華,只是進了宅院,卻早已物是人非,到底是年輕,眼睛一紅,差點眼淚掉下來,看宅院中雜草叢生,落葉遍地,鄭經暗暗發誓:今生若不復鄭氏一門輝煌,必不得好死。
鄭經被安排進了廂房,坐在那裡,思緒涌盪,他知道自己擔著沉重的責任,方才看了府中的落魄,心中更是想干出一番事業來,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因為方才那侍從官送他進來之後,便是再沒有出現過,只有一個侍女不時進來加水,但是那茶卻未曾換,來回加了幾趟,早就是沒了味道。
左右等不來人,鄭經知道要麼是對方沒把自己放在眼裡,要麼就是故意晾著自己,他心中既不忿,也是知道若讓對方如此得逞,再談判便是不好講條件了,鄭經見那侍女又滿了一杯熱水出去,他冷哼一聲,走到房門,見周圍無人,又走回去堂去,用火石火鐮點著了蠟燭,然後提著拉住點燃了窗戶紙,不大會功夫,外面梆子聲大作,十幾個人提著水桶進來滅火,侍從官走進來,見廂房一片狼藉,問道:「鄭大人,是你縱火嗎?你可以知道縱火是何罪過,又是在元首行在,這可是襲駕的重罪!」
鄭經咧嘴一笑,指了指腳下:「我燒我自家的房子,也犯法麼?」
這話懟的侍從官說不出話來,門外傳來爽朗的聲音,說道:「哈哈,賢侄真是才思敏捷啊,不愧是國姓的兒子呀。」
來人正是李明勛,鄭經這是第一次見李明勛,但卻聽聞過他高大的身材,心道不會錯了,連忙見禮,鄭經道:「元首閣下,在下代表大明延平王來訪,您的下屬卻是怠慢,實在不知何故?」
李明勛臉上掛著笑容,說道:「賢侄莫要怪罪,也怪你年幼不知呀。」
鄭經臉色一緊:「這與在下年紀有何關係?」
李明勛拉著鄭經去了飯廳,一邊解釋:「當年我在台灣草創基業,聽聞閩海王鄭芝龍的名號,也是派人來訪,卻是被晾了四五天無人搭理,連鄭家的門都是進不了,後來隆武皇帝在福州登基,我又派人聯絡抗清之事,你祖父雖然見了面,但卻連茶水都沒有管呀,這海上前輩如此,身為後輩自當效仿,可惜了你,我草創基業時,你尚未出生,隆武登基時你也不過四五歲。」
鄭經原本還準備借著這個由頭興師問罪的,卻不曾想被李明勛『倒打一耙』,李明勛說的兩件事他都是不知道,但他也聽其父鄭成功說過東番與鄭家的關係,當年李明勛在東番草創,寫信向鄭家示好,實則是藉助鄭家分擔來自荷蘭人的壓力,那個時候,信中內容是委曲求全,可隨著東番勢力的崛起,對鄭家的態度逐漸趨於平等,到了建國之後,更是傲慢無雙,鄭經雖不知李明勛所言真假,但內心還是相信的。
去了飯廳,廳中已經擺下飯菜,李明勛笑著說道:「賢侄坐吧,嘗一嘗這家鄉的美味,聽聞你幼年時還愛吃這道蚵仔煎,我讓人遍尋安平,找到曾經為你鄭家服務的廚子,嘗嘗,是不是童年的味道。」
鄭經實在不知道李明勛為何對自己如此熱情,如家中長輩一般對自己關懷備至,還一口一個賢侄叫的親熱,讓他無所適從,鄭經可是很清楚其父與李明勛的關係,雖然表面和平,但背地裡卻是水火不相容。
勉強吃了兩口,鄭經說道:「元首,父王派我來是請戰的,貴國出兵八閩,我鄭藩理當助戰,如今天子為盟軍領袖,元首為三軍總司令,請元首下令,為我鄭藩分配任務,鄭藩願意與貴國甲士一道,收復八閩,驅逐韃虜。」
「我不是早下令給你父親,讓他自行其是嗎?」李明勛隨口吃著東西,微笑說道。
鄭經臉色微變,不悅說道:「我鄭藩大軍想要從福寧州登陸,卻是遭遇了貴國艦隊的阻攔。」
李明勛詫異道:「這不會吧,鄭藩與我國海軍已經是盟軍了,如何能阻攔你們呢?定然是鄭藩弄錯了。對了,按照大明與合眾國的盟約,但凡軍事行動,都要提前知會統帥部,鄭藩怎麼擅自行動了呢?」
「實在是軍情緊急,家父聽聞兩浙清軍南下福建,經由福寧州,因此率軍登陸阻攔的,一開始便是派遣使者南下,卻實在是來不及,便是提前動手了。」鄭經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原來是這樣,真是難為了你父親了,這麼為我國著想。」李明勛不咸不淡的回應道。
李明勛才是不會相信鄭經的說辭,軍情緊急是真的,但清軍經福寧州南下卻是假的,清軍在東南沿海的軍隊調度都是通過陸地,閩浙之間更是以仙霞關為主,很少走沿海地帶,而軍情緊急卻是真的,但不是合眾國軍情緊急,而是滿清軍情緊急。
合眾國這次征伐八閩,動用的兵力超過七萬,陸軍和海軍都是精銳盡出,而滿清方面,岳樂負責東南海防,未免鄭藩上岸,只調遣了部分兵馬南下延平府支援,囤積兵馬不到六萬,合眾國戰力遠勝清軍,且合眾國發動對閩攻勢,不僅瞞著清軍,也對鄭藩隱瞞,等漳州和福州兩面進攻的時候,鄭藩才是得到消息,清軍已經節節敗退,這個時候若是再不出手,那鄭藩在福建沿海連一塊容身之處都沒有,對於在福建有著極大影響力的鄭藩來說是絕難接受的。
但李明勛的計劃本就是如此,福建之戰,就不想讓鄭藩插手,也不想讓鄭藩在福建分得利益。
「家父說,以往與您多有誤會,但於抗清大業來說,私人恩怨實不算什麼,因此想與閣下勠力同心,共襄盛事。」鄭經小心的看著李明勛說道。
李明勛放下筷子:「那國姓想做,什麼呢?」
鄭經見李明勛語氣有所放鬆,連忙說道:「父親想率大軍登陸福建,為福建會戰出一把力,父親希望為盟軍奪取仙霞關,阻擋清軍從江南、兩浙的援軍。」
「這等小事,哪裡用得著國姓費心,仙霞關於我大軍來說,算不得什麼。」李明勛隨口拒絕,開玩笑!若是讓鄭藩捏住了仙霞關,那豈不是擋住了合眾國北上兩浙的必經之路,如果合眾國處於弱勢防守,巴不得有人擋在仙霞關,可如今合眾國的軍隊在東南高歌猛進,可不希望有人擋道。
鄭經也知道這不太可能,只得把實話說出來:「父親也曾想協助貴國水師在福州府的行動,與您的大軍合兵延平,為聚殲清軍出一把力。」
李明勛點點頭,這算是一個不錯的條件,反問道:「你父親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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