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八 流民潮再現(2/2)
白七新道:「哈哈,天道好輪迴,遷界禁海,那舉人公也是沒了法子,帶上金銀細軟出海投了東番,家裡的米糧財貨送給了我,我孑然一身,不怕韃子來殺,索性聚了一支隊伍,和韃子打,他們殺我們的兄弟,毀我們的田畝,燒我們的宅院祠堂,實在該死!」
說罷,白七新對身邊幾個小頭目說道:「這是白榮安,小名狗子,是老子幼年好友,不必忌諱了。」
待眾人散去,白七新讓人送來吃食,白榮安吃了幾碗飯,問道:「七哥怎麼跑到這六鰲所來了?」
白七新道:「我聽說海外的東番接濟義軍,便想著先謀個出海口,好聯絡一番,弄些米糧軍械,若是真如旁人所說,可以安排義軍家屬出海安置,那也是好的,總歸帶著這些人東跑西顛,死在半路上的好。」
白榮安一拍大腿:「七哥好糊塗啊,你若是聯絡東番,來這六鰲所幹什麼,向東過了漳浦和詔安便是潮州,如今廣東潮州府已經東番的天下了,何須用船舶交通?」
白七新也是土包子一個,哪裡知曉天下大勢,他麾下這支紅巾軍號稱五萬,實際上多是老弱婦孺,丁壯漢子不過五六千,他哪裡知道如閩粵的局面,縱然六鰲所與潮州不過二三百里,但對於以前的白七新來說,也是鴻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方便,不過漳浦是縣城,丁口不少,我這支兵馬怕是打不下來。」白七新想了想說道。
白榮安道:「可以先聯絡潮州那邊,讓其出兵,東番素來是銃炮犀利,攻打城池根本不在話下,不過若是七哥能打下漳浦甚至詔安,那便是不同了,您這支義軍便是漳州府數得著的了。
其實詔安也沒啥,這縣城在界外,城內的人早就跑光了,如今城裡還有兩千多江南來的綠營兵,七哥若是信的過兄弟,我願意假裝敗退的海防兵,先替哥哥占住城門,哥哥再領兵入城,可好?」
白七新想了想,感覺是個好主意,說道:「好是好,只是你今日還是韃子,明日就替義軍上陣,弟兄們怕是不敢信。」
白榮安把辮子一剪,說道:「旁人信不得,哥哥得信我,我只挑選在千戶所有家室的兄弟,如何?」
白七新見他如此有誠意,道:「好,我再挑百十個手上沾了血的弟兄助你。」
正如白榮安計劃,他帶著三百多人出現在漳浦城外的時候,漳浦的守軍根本沒有懷疑,直接放其入城,白榮安驟然發難,對守城士兵發動襲擊,直接炸碎了城門,引得城外義軍蜂擁入城,城內登時大亂,江南來的綠營兵直接逃往海澄方向,白七新占領漳浦城,高舉義旗,發放府庫中的米糧賑濟,召集躲藏、結寨百姓前來,待其從漳浦出發西去詔安的時候,已經有十萬之眾,此時白七新也僅僅是和潮州府的陸軍第一師聯絡上,師長李山剛剛在統帥部那裡得到可以出兵的命令,紅巾義軍已經浩浩蕩蕩的前往了詔安。
詔安可非漳浦,這裡是與合眾國陸軍的對陣的最前線,駐守八旗、綠營兩萬餘,然陸軍在潮州聯動義軍,詔安清軍不敢妄動,生怕中了合眾國的調虎離山之計,待合眾國陸軍越過分水關進入福建境內,與義軍合股,詔安清軍再不敢耽擱,北上逃竄,退往漳州府城,而李山派遣巴海和多亞率領騎兵追殺,連戰幾陣,擊斬六千餘,其餘清軍繞過漳浦,逃往了漳州府。
義軍與陸軍在詔安順利會師,雙方合軍一處,陸軍將義軍家屬十餘萬撤往了潮州,二白率領丁壯兩萬餘接受李山的指揮,一起發兵漳州府。
到了六月底,陸軍、義軍和已經攻占金門島的黃蜚、蘇利部一起圍攻漳州府門戶海澄,鎮海衛先降,廈門島守軍逃竄,海澄被困五日之後選擇投降,漳州府內守軍全部退守府城,義軍勢力再度擴充,並且迅速南靖、長泰、平和,旬月之內連占領縣城六座,一座衛城,五座千戶所,聲勢一時無兩。
內陸城市尚在界內,城內士紳官宦麻木不仁,官吏對遷界之民還予安置賑濟,還剝削敲詐,而士紳強買強賣,掠買逃難紳民為奴,因此界內城池但凡被破,士紳官宦一律抄家籍奴,毫不留情,而沿界城市正是界外難民群聚之地,義軍一到,便是協助攻城,加入義軍,除二白之外,漳州府內令有十餘支義軍興起,義軍首領盟誓抗清,合稱為紅巾軍,一時聲勢大震,僅丁壯便是有十萬餘,若老弱婦孺悉數統計,義軍不下五十萬。
漳州府城被困,閩浙大驚,安親王岳樂一面求援,一面組織閩浙精兵南下進剿,然而陸戰隊已然開始聯動,烏穆親率一萬餘人由平潭島登陸萬安所,圍困鎮東衛,聯絡福州、興化二府義軍,威逼省會福州,義軍潮湧匯聚,號稱二十萬,岳樂率軍抵達福州,而不敢再進,與此同時,在浙江一直沒有打開局面的鄭藩登陸沙埕,攻入福建東北的福寧州,攻城略地,八閩皆驚。
進入七月,漳州與福州兩處義軍與合眾國軍隊混編後分兵攻打福建各地城鎮,義軍攜老扶幼如潮湧滾過,飛蝗掠經,進入何地便是就食何處,攻破城鎮便是掠財占據,界內百姓原生活安定,如今家財為義軍所據,房屋為義軍所焚,居無定所、食無所依,只得加入義軍,義軍隊伍如雪球滾過,從二府出征時往往丁壯不過數千,但攻破內地幾座城市,便能擴張到數萬人,一如崇禎年時,李闖獻逆之流賊。
合眾國與義軍合股不久,無以用軍紀約束,又需藉助義軍之力打擊滿清,因此絲毫不管束義軍所為,只要義軍無屠城之舉,便佯裝不知,但義軍雖聲勢駭人,但軍中無有精兵,無法攻打州府大城,便是一些防守嚴密的縣城也是無法得手,義軍也從不強攻硬撼,反正八閩之地處處皆有財貨丁口,何必執迷一處,而對於這等城市,合眾國軍當列重炮於城下炮擊,威逼城內紳民官將繳納贖城銀,一如當年山東之時,八閩富庶,縣城需要繳納三十萬,州府更是五十萬到百萬不等,除了贖城之銀,另需繳五萬到二十萬不等的糧食予義軍。
兩個月功夫,義軍橫掃八府一州,義軍無力攻城,中國軍無心掠地,滿清兵馬被分割多處,無膽出戰,因此除了少量府城之外,八閩之地,非獻城投降,便是繳納贖城贖罪之銀,福建各地州府縣,處處為戰場,處處無大戰,義軍與合眾國軍掠財掠民,就是不攻城掠地,東南鄭藩也是效仿,組織義軍進入浙江境內,一時間,閩浙全部安定所在,滿清不得已調集內地兵馬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