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一 勢如破竹(2/2)
永曆眼瞧著上面自己做密敕的『屏翰親臣』的印,才是信了。
廣西田州。
李明勛與李定國率領大軍一萬四千餘人由南寧沿右江進抵此處,一路行來山谷間隔,極難行軍,原本從肇慶所出三萬兩千盟軍已經墜後大半,尤其是陸軍騎兵部隊那些純血、混血的高頭大馬,在崎嶇地形完全行進不得,全部留在了南寧,而瓊藩和晉藩的那些用滇馬武裝起來的騎兵和輜重部隊倒是在山谷小路上快步如飛。
如今盟軍中,尚有瓊藩騎兵兩千餘,晉藩步騎八千餘,另有合眾國新組建的山地作戰旅一部和混編炮營,雖然瓊藩出兵最少,但出力最大,盟軍從肇慶出發,一路行來肇慶、梧州、潯州和南寧四府俱是瓊藩藩地,為了支援這支大軍,瓊藩組織了民夫六萬,騾馬牲畜萬餘,尚且有江船二百多艘,若非有其相助,盟軍也不得接到馬吉翔通報之後,十四日便是抵達田州境內。
田州守將劉鎮國和關有才都是孫可望的舊部,號稱四萬兵馬,實則只有不到兩萬人,劉鎮國派遣的斥候在南寧府中便是偵查到了勤王盟軍,但見軍中儘是皂旗,也不知是哪部分軍隊,關有才在寨桑一帶與晉藩騎兵相遇,晉藩騎兵先是以絕對優勢的騎兵擊潰關有才部,又以騎馬馳射其步卒,關有才結陣抵擋,李定國向陸軍求助,陸軍將燧發槍借予晉藩騎兵,晉藩騎兵先是馳射,待體力消耗,再以燧發槍射擊,火力傾瀉之下,關有才步兵陣抵擋不住,而劉鎮國率主力來援,半路被瓊藩伏擊,打敗而歸。
晉藩騎兵沿路追擊,既不射箭也不開槍,遇到秦藩士卒便是大喊:「西府晉王駕來,西府晉王駕來!」
劉鎮國與關有才突圍逃命,而起麾下士卒在山林江邊見晉王大旗樹立在右江之上,從東而來,紛紛在江邊下跪迎接,一天時間便是收攏了上千人,李明勛跟在李定國身後,著明軍服飾,並不表明身份,李定國命秦軍軍官老兵聚集,高聲說道:「爾等莫要恐慌,吾乃晉王李定國,秦王兄弟也,前貴陽城中有奸人挑撥我二人,秦王被蒙蔽,派遣爾等前來,但我二人已經冰釋前嫌,請諸位將軍莫要驚擾,一道入營,勞軍慰問。」
秦藩兵馬見李定國如此說,原本不想火併的他們確信無疑,便是進營,吃用之後,出營收攏士卒,兩日便是邀來上萬人,兩軍相遇,宛若父子兄弟,而李定國取白銀三萬兩犒勞,全軍皆齊呼晉王千歲,但在暗地裡,定國將不信任的軍官派遣到南寧督糧籌餉,一到南寧便是被控制起來。
李明勛見李定國三言兩語便是解決了兩萬兵馬的堵截,暗自慶幸,當日籌謀西南大局,未曾選錯了人,晉王兩蹶名王,西府舊將,果然不同凡響,其舊部如雲,威望如山,不戰而屈人之兵。
當盟軍抵達田州城的時候,孫可望派遣的二將已經離開,而城中尚且留有兩千餘眾,靜等晉王前來,且護住城中糧草倉庫,不被劉鎮國所焚毀,得田州之糧,盟軍再無後顧,發兵前往安龍府,距離安隆尚且百里,十餘騎兵從安龍馳來,舉晉王旗幟,直接入營。
大帳之中,那佯裝千總的將領跪在了李定國面前,道:「末將白文選,叩見晉王殿下。」
李明勛著明將服色,坐在一旁,看著好戲,這白文選也是不凡,堪稱一個低配版的李定國,雖然也有種種不足之處,但識大體顧大局卻是與李定國一般無二,白文選是孫可望信重的舊將,但卻不支持孫可望倒行逆施,原本歷史中,若非有他,李定國還取代不了孫可望。
在這段時日,李定國聯絡秦藩諸將,唯有白文選明確支持李定國勤王護駕計劃,其餘大將態度不明,還有一些將領,李定國擔心泄露風聲並未聯絡。
「文選快快請起!」定國出手,攙扶起來白文選。
白文選看向李明勛,感覺這人身材高大,臉色白皙,極為不凡,若是晉藩將領,他不能不識,但細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白文選忽然躬身:「敢問可是中國元首殿下?」
李明勛微微一笑:「正是,白國公莫要多禮。」
白文選苦澀道:「我這國公是孫可望為籠絡我除掉皇帝而封的,非天子所願,作不得數。」
李明勛笑道:「我卻以為作得。」
「以文選之忠義,區區國公自然當的。」李定國說道。
白文選知道自己這國公算是保下來的,卻也不在乎:「元首,晉王,不知勤王之事,如何繼續?」
「安龍如何?」李定國問道。
「皇帝惶惶不可終日,不得安眠,總是以為命不久矣,葉應禎聽聞田州兵敗,要進宮截駕,被我阻攔,皇宮被我控制,但城內尚有馬吉翔、龐天壽這等奸臣。」白文選說道。
李定國道:「還不算壞,有文選在,勤王之事算是成了大半。」
白文選道:「只等晉王吩咐了,晉王一聲令下,我便命大軍護天子出城與大軍匯合。」
李定國問:「文選,不知你可願繼續潛伏秦藩之中?」
白文選臉色微變,他很清楚,晉王不僅是要救駕,還要處置孫可望,而自己就是安插在秦藩之中一枚棋子:「晉王所願,文選不敢不從!」
李定國道:「好漢子,好兄弟!」
三人商議片刻,白文選領兵回了安龍,第二日夜晚,大霧天氣,安龍城外忽然有數十騎兵出現,高喊:「西府晉王駕到。」
等到霧散之時,城外山巒林地之中,儘是晉王旗幟,白文選率領大軍合計四萬,出城迎戰,而城內卻是大亂,馬吉翔誆騙葉應禎和龐天壽,說是白文選讓其先挾持天子前往谷陽,三人率精兵百餘沖入皇宮之中,見馬吉翔殺到,永曆連滾帶爬的竄入龍椅之後,馬吉翔伸手抓住皇帝,道了一聲得罪,命人扛起永曆,挾住女眷皇子等數十人,不顧朝中大臣和宮內侍從,直接出了北門,竄入山林之中,守門將士見三人一起,又有秦王手令,以為是奉白文選之命挾持天子前往貴陽,也就放行了,進入山林之中,登時遇伏,葉應禎與龐天壽不是被獵兵狙殺,就是死於馬吉翔親信刀下。
永曆見滿地屍身,雙股顫慄,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見馬吉翔從葉應禎身上拔出刀,問:「馬吉翔,你.......這是怎麼了?」
馬吉翔笑了笑:「皇上莫慌,微臣並非逆賊可望之臣,此番作為是奉命救駕。」
「救駕?奉命?奉誰的命?」皇帝顫聲問道。
馬吉翔對著一個方向拱手:「當然是殿下的命令了。」
永曆回身看去,看到一高大男子已經抱起八歲的朱慈煊,把一把糖塞進的他手裡,見永曆看來,笑了笑:「大舅哥,初次相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