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零一 道義的力量(1/2)
李昭譽直接請這位薩里伯爵坐下,然後問了他一個很宏大的問題,那就是國聯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薩里伯爵舌燦蓮花,將國聯視為世界和平的典範,各國合作的平台,總之說的是天花亂墜,但他只是採用了一些華麗的辭藻,對於國聯的本質,在李昭譽這些人面前,他可沒有隱瞞。
國聯就是一個各國吵架的平台,是大國分贓全世界的組織。
這其實從五大國的確定之中就可以看出端倪,五個大國都是擁有世界影響力,在海外擁有大量殖民地的國家。而之所以五大國願意合作構築國聯,是因為其對世界利益已經進行了提前的分贓,簡而言之,就是劃分了勢力範圍。
當然,這些劃分相當模糊,而且沒有條約予以保證,屬於大國之間的心照不宣,但足夠保證各國保持和平,五大國之間不進行戰爭,才是國聯誕生的基礎。
在這種提前分贓中,英法向奧斯曼帝國保證,不會與奧地利帝國簽訂軍事政治同盟。而帝國則保證不覬覦蘇伊士運河及附近的土地,不支持薩珊波斯帝國。
同時英法承認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範圍,不會進行入侵奪占,但對其在非洲的殖民地不進行保證。而西班牙和帝國承認英法在加勒比海地區的利益,帝國承認英法在非洲西海岸的殖民活動,保證在該區域,不以官方的名義進行殖民。在非洲開發公司已經逐步退出非洲西海岸的時候,這事實上承認了非洲西海岸屬於英法的勢力範圍。
英法和西班牙則向帝國保證,不再印度洋沿岸、太平洋沿岸開闢殖民地,不進行殖民活動,當帝國則保護各國在這些地區正當的經濟貿易。
同時,英法承認帝國對北美大陸的統治,不會藉助資助當地的僑民進行顛覆活動。
這些勢力範圍的劃分充滿了各類妥協,奧斯曼帝國根本無力進行海外殖民活動,其主要的重心還是奪回在巴爾幹半島上的土地。而西班牙則處於完全的守成狀態,得到各國承認其殖民地,不進行直接的武力威脅,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英法則是處於崛起的空檔期,還沒有能力進行更大範圍內殖民,這是受其實力限制的。而帝國方面則是需要時間進行消化,說白了,帝國的海外開拓活動,前後經歷了兩個高潮。
一個是前帝國時代,帝國除了在南洋地區大規模的移民拓殖之外,在其餘地方僅僅是進行布點。而進入帝國時代,尤其第二代皇帝之後,由裕王李君威掀起了第二次開拓狂潮,先是西征,打通了亞歐大陸,繼而是經略美洲,占據了美洲的亞熱帶和溫帶地區。
李君威掀起的第二代開拓狂潮無疑是非常成功的,其充分利用了歐洲連續進行大同盟戰爭、英國內戰、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和大北方戰爭等大規模的戰爭,無暇他顧的機會,搶占了幾乎所有能占領的土地。
這一次,無疑是鯨吞,而與此同時,帝國又收緊了殖民政策,廢除奴隸制度,讓海外的發展很大程度上依賴來自本土的移民,因此海外各領地的崛起受到限制,這意味著帝國需要更多的時間消化這些土地,因此才願意與五大國劃定勢力範圍。
只不過,這次勢力範圍的劃定屬於五大國的心照不宣,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也沒有時間約束,隨著帝國消化完殖民地,隨著英法資本主義的發展和工業革命,新一輪的全球性競爭還是爆發。但那已經是在國聯建立之後了。
可以說,國聯的建立就是完全為大國服務的,大國不想爆發戰爭,所以要一個平台吵架,而小國寄希望於國聯保護自己的利益,更好的在大國之間合縱連橫。
總之,國聯的建立完全就是為了赤裸裸的利益。這一點是事實,可未必能成為現實,李昭譽與其說是在說服薩里伯爵,不如說是威脅薩里伯爵。
因為李昭譽提出了一個旗幟鮮明的觀點,那就是國聯在道義上的作用。
李昭譽直接告訴薩里,如果法國不幫助解決國聯總部選擇在科西嘉島這件事,那麼他就會提出國聯的道義責任,那就是國聯應該促進全世界的和平、公平和正義、自由,應該予以各國和各民族獨立自主的權力。
顯然這是冠冕堂皇的話,但越是這種話,在政治舞台上越是具有無窮的權力。薩里伯爵很清楚,雖說帝國在稱霸全球,拓展海外的過程中,做了許多不符合道義的事,但無論從哪個時代算,帝國都站在道義的頂端。
薩里在聽取了李昭譽的話後,立刻就明白這些政治理念對英法傷害是極大的,舉一個最簡單的利益,李昭譽完全可以在國聯會議上倡導全世界廢奴,這一點就是英法完全無法接受的。
實際上,帝國與英法一樣,都已經在國內完全實現或者正在實現廢除奴隸制,法國在法國大革命之後,就已經開始廢除農奴制,而且已經接近完成。但區別在於,帝國在海外政策上,也已經廢除了奴隸制。
帝國的任何海外領地都不存在奴隸制度,只有類似非洲開發公司還在實行部分的奴隸制。但英法兩國在海外殖民地的奴隸制度正處於最高潮,英法處於資本最原始的積累狀態,其在非洲西海岸大規模殖民,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獲得當地的農奴,賣到位於美洲的各國奴隸種植園,奴隸種植園所生產的一切,也都可以為英法的經濟發展提供動力。
當然,薩里也清楚,所謂的道義問題,僅僅是李昭譽的一種威脅罷了,帝國不會真的這麼做,一旦這麼做了,國聯不僅不可能建立,帝國還會與英法西三國進行全面的全球對立狀態,而這對雙方都是不利的。
別說李昭譽沒有這樣的權力,就算是他的父親李君威,亦或者帝國的皇帝,都無權把帝國推入這樣一種規模的戰爭中。
可薩里更清楚的是,李昭譽只是不會做絕,他完全會這麼做。所謂的道義問題,其實就是帝國抱著一個馬蜂窩站在了英法身邊,若是這窩馬蜂炸了,大家都不好受,英法可能會死。但如果只有一兩隻馬蜂飛出去來,肯定會對英法下手,這樣會讓兩國很難受。
一邊是無窮無盡的麻煩,一邊則是以法國的自私換取利益,進一步山窮水盡,退一步海闊天空,薩里不會有其他的選擇。
「伯爵,我認為你應該聽從王子殿下的建議。」威廉王儲在一旁說道:「他只是把你和你的國家推向有利的方向。」
「可是這回造成我們與英國、荷蘭之間的隔閡。」薩里伯爵說道。
「你又不是英國人,也不是荷蘭人。」威廉王儲笑著說。
薩里伯爵義正言辭的說道:「那是法國最堅定的兩個朋友.......。」就在李昭譽認為這個傢伙要拒絕的時候,卻不曾想,薩里伯爵只是在裝腔作勢,他緩了緩,說道:「所以,得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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