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六五 一種陰險(1/2)
到了晚上,澹臺雲風去了裕王府,李君威直接將其帶到書房,秘議一番,將印度發生的事和其中內情全都說與女婿聽。澹臺雲風才知道,為什麼非要自己去不可,這種事涉及皇室機密,非一般人可以託付。
而澹臺雲風自知也無法拒絕,再想白日間發生的事,便是知道皇帝與裕王在唱雙簧,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既然連手段都用上了,澹臺雲風也就明白是非去不可。
但澹臺雲風力主不要告訴安化公主,簡單收拾了家裡的事,在內閣交託了職差,只待其他人員準備妥當便是可以前往印度。
阿格拉,印度皇宮。
李昭奕走到宮門前,看了看自己安排值守的士兵,士兵微微搖頭,意思很簡單,一如往常的平靜。
穿過了幾座宮門,來到了御花園,遠遠見到太后沈有容坐在廊下,呆呆的看著水潭的魚,夕陽下,她手指上長長的甲套映著燈火,熠熠生輝。
「母后......。」李昭奕跪在了沈有容面前。
沈有容看到了李昭奕,沒有理會,只是起身,離開了御花園,消失在了李昭奕的視野之中。
這是這個女子無聲的抗議,亦是失望的無言。
沈有容的一生是跌宕起伏的,雖然生在了大家族,卻被當成了政治籌碼聯姻,好在她的丈夫李君度與她情投意合,但丈夫的野心不是一個女人可以彌合的,在李君度前往河中之地後,沈有容的人生全部放在了一雙兒女身上。
兒子的前途成為了她最重要的事,好在有李君威的幫助,兒子順利成為太子,成為印度的皇帝。而她知曉李昭奕的真實身份,卻雖說李昭奕與其父並不和睦,但既是李君威的兒子,沈有容一直對李昭奕極為寵愛包容。
但就是這個得到她無限信任的孩子,奪走了兒子的一切。
她沒有吵鬧沒有反擊,甚至都沒有哭,只不過自李昭奕帶兵入宮奪權的那個晚上後,沈有容就再沒有與他說過一句話。
李昭奕自知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養育自己的母親,磕了幾個頭,便是進入了內宮。
李昭圭不在殿內歇息,此時正站在臨水露台上,注視著眼前煙波浩渺的玄機湖,神情一片空茫,似是陷入了思緒之中,但好似又什麼都沒有想。
「昭奕來了,請坐吧。」遠遠聽到李昭奕的腳步聲,李昭圭看了他一眼,說道。
至少在目前為止,他李昭圭還是印度斯坦帝國的皇帝,李昭奕則問:「皇兄,這幾日可還安好?」
「自到了印度,從未似這段時日安閒,日子倒也過的鬆快,沒什麼好的,卻也沒什麼壞的。」李昭圭微笑說道,他現在的心情還算平淡,雖然李昭奕政變奪權,但因為改革的失敗,李昭圭原本就有些心灰意冷了,他覺得,假如改革無法推行,那自己這個皇帝做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
若只是安於現狀,享受太平富貴,還不如讓其他人來做,自己趁著尚未老去,還能去享受一下因為權力而拐彎變故的人生。
也是因為這個心思,李昭圭並沒因為被奪權而失魂落魄,只是覺得被禁錮深宮,有些不自在罷了。
「是申京那邊有消息了嗎?林西塘的消息,還是帝國派人來了?」李昭圭主動問道。
李昭奕如實說:「都有消息,林西塘說,申京方面支持您的訴求,把給予皇兄自由作為談判的基本條件。而申京已經派遣使者前來,便是姐夫澹臺雲風。
另外就是,海上方面的海軍和陸戰隊以及大陸方向的兩個邊疆區都有異動,據說是要進行軍事演習。」
「這很正常,不是嗎,也在你的預料之中。」李昭圭說道。
李昭奕則是問:「皇兄就這麼不相信我嗎,我難道會戕害皇兄和母后嗎?」
「我與母后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可你就是你,哪怕你將來當上皇帝,你也只是你,你不會是這方天地。我們信得過你,卻信不過別人。裕王叔說,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皇帝也是,即便是在印度,皇帝也不是隨心所欲的,是受到多方面勢力影響的。
如果皇帝的意志就是這個國家的意志,那我推行的改革就不會這麼不順利了,不是嗎?」李昭圭淡淡說道。
「不論誰人影響,我都決計不會加害皇兄和母后的。」李昭奕咬牙說道,表達著自己的決心。
李昭圭問:「那是你自己的決心,旁人的影響不成,那我的呢?若你當上皇帝,有一天發覺我在密謀些什麼,你還能保證嗎?」
「這.......怎麼會?」
李昭圭笑著說:「怎麼不會?」說著,他走到了一旁的長條桌子,拿起一個蘋果,又放了回去,只是偏轉了一下角度,就是露出了原本藏匿在內里的一片腐爛。
「你看這蘋果,表面上光鮮,其實已經四日沒有換過。你未闖宮時,蘋果是一日一換,你闖宮後也是一日一換,後來變成兩日、三日,今天是第四天了,蘋果還是四天前的蘋果。
這就是下面的人,我失去了權力,所以他們敢拿爛蘋果糊弄,但我不會介意,因為這不是我愛吃的。但慢慢的,條件會越來越差,或許有一天,菜品會從六菜一湯變成四菜一湯,或許有一天湯會是冷的,粥會是餿的。
我自己能忍受,但我能看著母后也忍受嗎?等我無法忍受的那一天,我也無法控制自己不會做些什麼。而只要你成為皇帝,我的地位就會變的無比尷尬,你對我的尊重,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只有離開印度,離開你的影響,才能過上正常的生活。」李昭圭緩緩說道。
「這些混帳東西.......。」李昭奕暴怒,氣沖沖的招呼內宮之人。
「你殺了他們又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你無法阻止,未來你也無法阻止。你若真為我和母后考慮,就應該給我們自由。」李昭圭叫住了暴怒的李昭奕。
李昭奕低下頭,甩手讓內宮之人都離開。
李昭圭繼續說道:「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你擔心我離開印度後,帝國會支持我回來重奪皇位。這種擔心是合理的,而我卻要告訴你,我沒有這個打算,我的事業已經失敗了,再當皇帝就不是為我為這個國家,而是為了帝國,那不是我願意看到的。我不希望這片土地上的人被別人奴役,也不希望這片父親打下的土地成為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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