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一一 過關(2/2)
帝國三十六年三月七日下午,松德海峽。
已經是三月,松德海峽里還可以看到大塊的浮冰,周賢信率領的小船隊在海峽西部只看到了少量的漁船。
哥本哈根港位於西蘭島的東南方向,也就是松德海峽的南面末端,海峽最窄的地方不到四公里,除了很少的大霧天氣,在哥本哈根就可以看到海峽全貌。現在的丹麥國王在上一場戰爭失敗後,丟掉了斯堪尼亞的土地,克里斯蒂安五世下令把王宮朝向海峽的窗戶全都封上,以免看到對面瑞典人。
「四點了,船長。咱們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入港。」一個船員走到在甲板上抽菸的周賢信面前,說道。
「怎麼,你在哥本哈根有婆姨麼?」周賢信回頭問這個第一次上船的小老鄉。
船員哈哈一笑說道:「那倒是沒有,就是天太冷了。」
周賢信遞給他一支煙,說道:「小子,記住了,以後咱們過松德海峽,就等天黑之後過。」
船員抽著煙想了一會,恍然大悟的模樣,說:「船長,我明白了,我聽說丹麥人在這裡收過路費,咱們晚上衝過去,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省一大筆錢呀。」
「你傻呀,回來的時候也衝出去嗎?萬一被逮住,丹麥人是要扣船和貨的。」周賢信說道。
「那咱們為什麼晚上過海峽,這海峽這麼窄,危險的很吶。」
周賢信說道:「這你就別問了,咱們船上都是老鄉,要的就是可靠,可就算是老鄉,也儘量少打聽。」
船員點點頭,周賢信說:「給前面的資江號發燈號,然後資江號與我們一起減速慢行。鍋爐開始熱機,準備採用蒸汽動力,引水員要先休息,我們要在晚上進入哥本哈根。」
這個船員立刻跑到船頭,用小旗向五海里之外的資江號發信號。此後他就值守在船頭上,一直到下午五點半的時候,船員對船長喊道:「船長,資江號說,有軍船靠近,三條桅杆,還有一層炮甲板,是海軍軍艦,看不清旗幟,不知道是丹麥海軍還是瑞典海軍。」
「下來吧,那是丹麥人的海軍,也是緝私船。」周賢信招呼老鄉下來,他自己則親自登上了後桅杆的桅盤,點燃了一盞燈,過了一刻鐘,滅了燈後,才下到甲板來。幾個新上來的船員個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伸長脖子往後看去,沒有看到什麼船,但是也不敢多問。
不多時,丹麥戰艦西蘭號靠了上來,周賢信主動登上了對方的船,與艦長寒暄幾句,贈送了禮物,說道:「長官,汨羅號的蒸汽機還未預熱完畢,又是第一次入港,有些困難。能不能請您先帶資江號入港,讓另外一艘船來引導我們。」
「這位長官說,海峽里只有他們一艘船,而晚上港口的引水船也無法出來。」翻譯說道。
周賢信說:「那請帶資江號入港,等蒸汽機預熱完畢,我們靠燈塔信號入港,如果做不到,就下錨,明天早上天亮再進港。」
丹麥艦長和手下商議了一會,才做出決定,翻譯說道:「這位長官同意了您的建議,但是要留下幾個人協助我們,說這是一位子爵的照顧。」
周賢信問:「古茲曼子爵?」
「是的,就是古茲曼子爵。」
雙方愉快決定之後,西蘭號引導資江號入港,船上的信號員還登上了哥本哈根的燈塔,引導汨羅號入港,但汨羅號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終還是於第二天早上入港。
「周船長,你們終於來了,可是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四天。」哈特來到碼頭,握住了周賢信的手。
周賢信說:「沒法子,阿姆斯特丹那邊剛解凍,進出的船隻很多呀,我們預定航道多花了幾天。又對本地航道不熟悉,又耽誤了一個晚上。」
但是哈特並未真的生氣,說道:「我們去見古茲曼子爵吧。」
周賢信被帶到了哥本哈根城外的一處小莊園,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就沒有見到古茲曼子爵,只是被招待在會客廳喝茶,一直到下午三點也都沒有見到正主,一開始以為是古茲曼傲慢,後來才察覺不對,於是派遣手下去港口,卻被擋了回來,周賢信確定自己被軟禁了。
他仔細回想了自己的安排,確定一切按照計劃做的,昨日的燈號也確認無誤,又心安了。也就是這個時候,古茲曼的手下又把周賢信和兩個手下帶去了碼頭。
「周船長,貨呢,貨呢!」哈特衝到了周賢信面前,揪住了周賢信的脖頸。
周賢信距離老遠就看到,靠港的資江號和汨羅號都被軍隊控制了,大批的士兵上上下下檢查,尤其是汨羅號,碼頭工人正把貨物一件件的卸下來。
「出什麼事了嗎?我昨天還檢查過,古茲曼子爵訂購的染色布只有兩件被污損了,其餘沒有問題。難道就因為兩件貨的損失,就這樣對待我們嗎,更不要說,已經購買了保險。」周賢信瞪大眼睛說。
哈特吼道:「我說的不是古茲曼閣下的貨,是瑞典人的貨物。」
「都在船上,無一缺損。」
「為什麼沒有看到野戰炮、燧發機和硝石,為什麼!」哈特吼道。
「為什麼要有野戰炮、燧發機和硝石!這是軍事物資,我們是商船,不能參與運輸。這不是你們給松德海峽定的法律嗎?」周賢信不卑不亢的反問。
哈特怒道:「我和古茲曼閣下親眼看到瑞典人定了這些東西,讓你們的船運輸。我本人更是親眼看到偽裝成糧食和酒的貨物裝填進了汨羅號。」
「你們這是污衊,是誹謗。」周賢信怒道:「既然你親眼看到了,就搜吧,只要在汨羅號和資江號上找出任何的違禁品,我周賢信自當負責。若你們找不到,休怪我把這件事上報帝國政府,一切引發的外交後果,你們承擔!」
這個時候,古茲曼子爵從港口的一間房子裡走出來,他拍了拍周賢信的肩膀,冷笑幾聲,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哈特哈哈大笑:「周船長,你有骨氣,可是你的手下卻有的是軟骨頭,有個人告訴古茲曼閣下,你們在阿姆斯特丹把一部分貨物卸到了荷蘭商船馬車夫號上,而這艘船很快要到了,到時候事實如何,自見分曉。」
周賢信冷笑:「看來讓我們替古茲曼運貨就是個陰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