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七 求人(2/2)
李君威卻沒有說第二個原因之中的請求,而是說道:「我聽家裡人說,你想要參加四月那次前往藏地的使團?」
孫為公點頭,李君威又說:「昭瑢也會參加,卻不是以英王的身份公開去,他會出現在使團里,目的地也不是藏地,而是南疆。這個孩子做事很有分寸,只不過因為性格有些內向的緣故,身邊的朋友比較少,所以我希望你能沿途照顧他一下。」
「這應該不是旅遊吧。」孫為公說。
「他自然是有任務在身?」李君威卻沒有直接說明。
孫為公再看了李昭瑢一眼:「殿下,英王殿下應該不到十六吧。」
「十四歲多些,雖然年紀不大,但在皇室,這個年紀已經需要做些事了。誠王君弘十四歲西征關西,皇兄這個年紀北伐漠北,昭瑢也該做些事情。」李君威說道。
孫為公點點頭,雖然他有著身為記者的職業病強大的好奇心,但裕王不願意多說,他自然也不會多問。反正也只是一路西行,陪伴照顧罷了。
孫為公於是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李君威沖李昭瑢輕點頭,李昭瑢得到示意之後,與侍衛、女官一起退下了。李君威說道:「我想請你幫忙,救一救巴格爾。」
「巴格爾?」孫為公被嚇了一跳。
李君威說:「不歸奴的案子已經審理的差不多了,目前的輿論對不歸奴很有利,但是對巴格爾很不利。」
孫為公自然知道這一些,海內各方輿論一直熱衷於宣傳不歸奴們有多慘,因為他們有多慘,外藩貴族就有多可惡,那麼繼續引申下去,就是貴族制度的可惡,特權制度的可惡,那麼貴族集團受到的打擊就越大,出讓的利益就越多。
但沒有人為巴格爾說話,相反,有部分人依據帝國的法律指責他。
按理說,孫為公與巴格爾相同,二人都是屬於那種被老百姓稱之為『為民請命』的人。這樣的人,理應受到老百姓的憐憫和庇護才對。
但問題是,民意是民意,輿論是輿論,後者是可以被操控的。
巴格爾的罪狀之中,一個很特殊的罪名就是非法結社。某些野心家就拿著這個罪名不放,他的意圖也很簡單,通過巴格爾向帝國的政治制度發起挑戰,要麼,帝國違背民意,問罪巴格爾。要麼,取消結社禁令。
當然,那群野心家的目標是後者,如此一來,議院之中,已經分化為左派、右派和中間派傾向的情況下,在結社禁令取消之後,就可以組織政黨。要知道,英國人已經走出了第一步,而現在的尼德蘭也已經緊隨其後。
孫為公已經從徐恩利那裡知道了這一內幕,這就是徐恩利為什麼只有得到孫為公幫助的前提下才願意參與,本質上,這就是一場資產階級藉機挑戰皇權的運動,一旦處置不好,就是一場腥風血雨。
孫為公想了想,說:「似乎我做不了多少。」
李君威點點頭:「但我想你應該願意做些什麼,巴格爾你比我更了解,他做過的事,按照法律來說,夠死一百遍的,可是,按照道德來說,他是一個偉大的人。納亞他們已經不用管了,他們都不會死,可巴格爾需要你的幫助。」
「殿下,皇上完全可以赦免巴格爾。」孫為公說,按照帝國的傳統,皇帝仍然擁有赦免權。
李君威說:「當然,但這只是一個辦法,皇兄也需要輿論的支持。」
顯然,李君威要的是中間道路,結社結黨在帝國必須仍然是非法的,以免那群資本家完全控制帝國。但也不能因此殺掉巴格爾,如果說孫為公是最有良心的記者,但巴格爾已經是知識分子的良心了。
「當然,這件事我願意提供幫助,請您告訴我怎麼辦?」孫為公問。
李君威搖搖頭,苦笑說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辦。所以提前把你找來,群策群力嘛。這段時間請你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暫時不要和徐恩利說的太明白,他和你可不一樣。他雖然現在算我半個小舅子,但屁股坐在哪邊,我是不知道的。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和昭瑢聯絡,這段時間,他是你我之間的聯絡人。」
李君威這些年,做過很多的事,但卻很少和記者這類人物打交道,他擅長玩弄人心,可不適合操縱輿論。
孫為公點頭,他思考了很久,終究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殿下,您是真的想救巴格爾這個人,還是因為他活著更符合皇室的利益?」
李君威想了想:「應該都有吧,但是哪個原因更重要一點,我也說不清楚。」
孫為公起身:「好吧,殿下,我知道了。」
「你不留下吃午飯了嗎?」李君威問。
孫為公搖搖頭,堅定的選擇離開。過了一會,屏風之後,林君弘走了出來,他說道:「看起來這個傢伙不是特別聰明。」
「人如果太正直了,就不會太聰明。畢竟手段這種東西,都是陰損的。」李君威說。
「我會給昭瑢多安排幾個人手的。」林君弘說道。
李君威其實還有一個目的,沒有明說,而這個目的就是利用孫為公來釣魚。
孫為公目前做的是,是符合輿論的,但是只要他做出要保巴格爾的姿態,就會有人對付他,不歸奴案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僅僅是處置外藩了,藉機收拾一批激進的,有政治野心的傢伙,也並非不可以。
而派遣李昭瑢做聯絡官,還是要儘可能的保護孫為公本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