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三 重炮之威(2/2)
因此在裝填上又設計了新的滑軌,這種滑軌被固定在火炮甲板的頂端,有一根鐵鏈垂下,而所有的炮彈都有凹陷的掛環,通過掛鉤掛住承擔主要力量,炮手只需要瞄準裝填就可以了。
炮手首先用滑輪組從彈藥庫里吊運上來發射藥,除了實心炮彈和霰彈之外,但凡有火藥的彈藥和發射藥都必須安置在下層甲板的火藥庫中。在清理的炮膛之後,火藥最先被裝填到位,然後塞進去一枚九十磅重的實心炮彈。
而在酒瓶炮一邊的小車上,各自有四個已經灌裝好的鐵西瓜炮彈安置在凹槽之中,這就是酒瓶炮的發射順序,第一發實心炮彈,然後是四發鐵西瓜炮彈。這樣安排的原因在於,鐵西瓜炮彈與陸軍用火燒紅的燒融彈類似,不能裝填到炮膛之中備發,那樣會對炮管造成傷害,而且很不安全。假如鐵壁號機動到位再裝填,還不如裝填一發實心炮彈處於待發裝填,這樣可以多打一輪。
而實際上,按照事前槍炮長張伯謙與蘇靖、艦長等人商議好的炮擊戰術,鐵壁號不會與不列顛尼亞號糾纏,而是直接貼近到五十米距離開火,因此第一輪射擊,張伯謙直接命令各炮長裝填雙份發射藥和兩枚實心彈。
靠的越近,不列顛尼亞號上的火炮打的越准,這艘英國旗艦上的船員都是百戰之士,什麼情況都見識過,唯獨沒有見識過火炮全都無法擊穿的情況,不僅他們,上到喬治魯克都未曾想到這一點,所有的軍官都無法理解,這讓不列顛尼亞上的炮手越發的歇斯底里,只能以更快的速度發射。
而在鐵壁號的火炮甲板上,沉悶的聲音越發的密集,偶爾摻雜著脆響的崩裂聲,而這是鐵甲艦上士兵最害怕的聲音。雖然敵軍火炮無法擊穿裝甲,但密集的炮擊會讓螺栓固定的裝甲鬆動崩壞,沒有了表層一百毫米厚的鍛鐵裝甲,僅憑四百多毫米厚的柚木與裡層二十毫米厚的裝甲是無法防禦敵人炮彈的。
蘇靖在火炮甲板上看到炮手們面面相覷,撕開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身上的傷疤,罵道:「你們怕什麼,老子在巡航艦和戰列艦上這麼多年,哪次打仗炮彈不是在眼前飛,怎麼,裝甲越厚你們越慫嗎?」
炮手們第一時間看向張伯謙,大家習慣了張伯謙去跟蘇靖頂嘴,但是卻看到了讓人安心的一幕。
張伯謙表現的很平淡,他雙手抱胸,站在裝滿鐵西瓜炮彈的小車旁,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他的鋼製茶杯就放在熱騰騰的鐵西瓜炮彈上,蓋子還在嘎達嘎達的響,而敵人的炮彈就打在他背後的船舷上,不時震動的他身體離開船舷。張伯謙扭動了一下脖子,笑呵呵的指著自己的後背,打趣說道:「英國佬的按摩手藝不行,力道大了些。」
這話對生死的淡漠讓人心安,有些膽子大的炮手還笑了笑,張伯謙喝了一口紅茶,打開了身邊一門酒瓶炮的裝甲炮門,隨手把茶葉倒了下去。他拍了拍裝甲炮門說道:「這破玩意,一點用沒有,炮彈打上面,崩的到處都是。」然後他又拍了拍身邊一切準備好九十磅酒瓶炮,說道:「還是這大寶貝管用,滅了敵人,就能保住大家性命。」
「七十米......。」
「六十米.......。」
不斷有人通報雙方之間的距離,張伯謙放好自己的茶杯說道:「開工吧。」
炮手們做了最後一項工作,他們把一塊模樣怪異的木頭塞進了炮膛之中。這是一個直徑略小於火炮口徑的軟木盤,足有十厘米厚,在內側挖了一個三厘米寬的凹陷,中間是一個孔洞,凹陷里嵌著兩塊硬木片,孔洞裡則塞著一個由寬變窄的木楔子,窄的一頭插進孔洞裡。
木頭塞子被塞進炮膛之後,炮手用大木錘使勁敲打推彈杆的尾部,而在炮膛里,木楔子與實心炮彈撞在一起,在敲打之下,不斷往孔洞裡鑽,而兩邊的硬木片則被擠得往外側擴展,死死的卡住了炮膛。
這木塞子是張伯謙個人的發明,目的就是防止炮彈滾出來。隨著木塞子卡住了炮膛,炮長親自指揮炮手調整火炮,保險被打開,因為自身重力,火炮緩緩的順著滑軌下落,炮管前部鑽出了炮門,而各炮炮長則轉動輪盤,把常規的一度仰角,調整為了七度的俯角,這就是張伯謙炮術的精髓,也是他有信心二十分鐘內擊敗不列顛尼亞這艘一級戰列艦的來源——貼近了,打敵艦的水線。
預備.......開火!
炮手拉動了燧發機點火裝置的繩索,隨著燧發機擊發,內部二十多磅的發射藥立刻被點燃,燃燒的發射藥迸發出了摧枯拉朽的能量,推動著兩門九十磅重的炮彈前進,在那一瞬間,與炮膛卡死的硬木片被折斷,兩枚炮彈迅速出膛,鑽出了一片硝煙瀰漫,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射向了不列顛尼亞號底層甲板與水線之間的位置。
不列顛尼亞號在那個位置有超過九十厘米厚,優質的英國橡木板一層層的疊加在一起然後附著在粗壯的船肋上,這是英國海軍有史以來的最強防禦,但在九十磅實心炮彈面前,與紙糊的沒有什麼區別。
炮彈觸及船舷,一舉撞破,在船舷上打出比臉盆還要大的口子,一路前進,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