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零 冰冷的皇權(1/2)
李君威一紙書信送去了李昭圭那裡,之後李昭圭很快來到了阿格拉,沒有帶一兵一卒,並且主動上繳兵符印信,顯然他已經習慣了父親的疑神疑鬼和皇權下的高壓,而李君威也發現,自己曾經那個溫文爾雅的侄子已經完全變了,被摧殘的只剩下了隱忍和深沉,這讓他感覺到心痛,同時也為自己的慶幸。
幸虧自己的父親沒有創造一個封建集權國家,幸虧自己二哥足夠開明隨和。
李君度沒有對自己兒子做什麼,他接受了兵符印信,並且給了李昭圭監國的權柄,但父子親情已經難見,二人只有君臣上下,相反的是,李君威發現,長兄對自己的兒子李昭奕非常喜愛,讓其在御書房中讀書,平日也陪伴左右,受到的寵愛明顯超過了他本人的子嗣。
這其中原因很複雜,但李君威感覺,這二人確實更像是父子,或許因為不是父子血親,長兄也就沒有包袱吧。
「你這些年的事我都聽說了,雖然你來信之中很少提及政務,但你的功勳實在太大,影響力足夠涉及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我就算不去刻意打聽,也時常聽到。說起來,咱們幾個兄弟,就屬你的人生精彩,不得不說,老三,我很羨慕你,甚至有些嫉妒了。」李君度拉著弟弟的手,意味深長的說道。
李君威笑了:「大哥,在我的印象你,你從來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為何會發如此感慨呢?
你人生的目標不就是宏圖霸業,征服天下嗎?現在至少已經成功了一半,不是嗎,你也很成功,很讓人羨慕呀。」
「為何感慨?老三,你看我現在的樣子,不是行將就木嗎?」李君度張開雙臂,自嘲說。
李君威皺眉:「大哥,你尚未五十,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啊。」
「什麼春秋鼎盛,呵呵,都是騙人的鬼話罷了,我自十四歲上戰場,為父親,為自己,打了三十多年的仗,受傷無數次,身體早已不支了。尤其是這幾年,時常生病,即便這次不得惡性瘧疾,不被刺殺,也感覺時日無多了。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父親當年為何那麼願意放權,皇帝這個位置,真不是人幹的,勞心勞力,難怪歷史之上,長壽皇帝不多。」李君度幽幽說話,不住的搖頭,英雄落寞的悲傷讓李君威心痛。
「老三,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留下來?」李君度忽然問道。
「大哥,這個問題十幾年前我就回答過你了啊,我不會到你這裡當一個王爺的。」李君威立刻回答。
「不,不當王爺,你可以繼承我的位置。」李君度說道。
李君威震驚的直接站起來,說道:「大哥你瘋了嗎,你有九個兒子,昭圭也已經成年,一直以來都很優秀,為何忽然有了這等念頭,讓我繼承你的位置?」
「昭圭是不錯,但也僅僅限於不錯,他距離我的期望實在是太遠了。」李君度說。
李君威立刻搖頭:「我不認為昭圭比你差多少,好吧,就算他真的如你所說,你還有其他八個兒子,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再培養一個。再怎麼著,也找不到我的身上,我到底是外人,與你的國家格格不入呀。」
「或許是我太不甘心了,我實在是不甘心。這些年來我東征西討,卻始終無法破開次大陸的牢籠,無法衝破。我想我缺少的就是像你這樣一位縱橫家,我希望你能來幫我,完成更偉大的征服,在我死後,繼承我的位置,哪怕你帶著我的帝國併入中國,我也毫無遺憾。」李君度抓住了李君威的手,語氣已經變成了請求。
李君威卻很堅定,說道:「不,我不能加入你的事業。」
「為什麼?」
「為了父親。」李君威用堅定有力的語氣回答說道。
「哪怕是讓你當皇帝,也無法讓你改變主意嗎?」李君度不解。
「是的,為了父親,我絕對不能當皇帝,別說是印度的皇帝,就算是二哥讓位給我,我也不會去當。」李君威回答說道,這卻是李君度從未想過的答案,但是他可以確定一點,自己的弟弟並非只是因為淡泊名利。
李君度問:「老三,一直以來,我與老二都知道,你和父親之間是有秘密的,難道這與那個秘密有關?」
「是的,就是與那個秘密有關。大哥,我們兄弟三人,你繼承的是父親的才能,二哥繼承的是父親的基業,而我,繼承的則是父親的理想,一個偉大的理想,那個理想不是一代人能實現的,可能需要五十年乃至一百年,但是有一點我知道,繼承這個理想的人必須要有權力,但絕對不能成為皇帝。
八歲的時候,父親告訴了我那個秘密,十四歲的時候,父親告訴了我那個理想,等到我二十年,西征有所建樹,證明了我的能力之後,我才真正繼承了父親的理想。現在,這個理想就是一切,即便是皇位也無法誘惑我。」李君威起身,沉聲告知了李君度。
李君度說:「我很想知道那是什麼?」
「去問父親吧,他若願意告訴你,那你就會知道,他不願意,那一切都是枉然。」李君威如是說,讓李君度心中一沉。
「父親的理想.......父親的理想.......。」李君度口中喃喃自語,卻終究參透不了其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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