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零 冰冷的皇權(2/2)
「父親的理想.......父親的理想.......。」李君度口中喃喃自語,卻終究參透不了其中的關鍵。
李君威離開了兄長的臥房,至少有一點他已經確信,自己被大哥耍了。
李君度重病和受傷都真的,政變也是真的,瀕死亦是真的,但即便是這個時候,他仍然不忘算計自己兄弟一把。他第一時間極儘可能的封鎖消息,為了避免政變過早的塵埃落定,他故意以模糊政策,讓最應該最有資格收拾殘局的兒子不能前來主持大局,反倒是以最快的速度給遠在海外的弟弟送訊,目的就是讓李君威做錯,離間他與帝國皇帝,與帝國的關係。
現在,他成功了,李君威病急亂投醫,繼而在海外私調兵馬前往印度,雖然這件事可以編造一個完美的理由,但一根刺已經種下了。
李君威不知道讓自己繼承印度的皇位是不是真的,他只能確定一點,兄長確實想要藉此獲得自己的輔佐,只不過長兄對他本人對父親,實在是太不了解了,甚至說,他也不了解視為一生對手的二弟李君華,李君威還未曾走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三叔,對不起,我想,這是父親針對您的陰謀。」李昭圭在印度這些年,政治上的爾虞我詐見的多了,此刻也已經看破。
李君威擺擺手,並不是多麼在乎:「沒有關係,自幼你父親就對我極好,他是哥哥,我是弟弟,現在做的這些事對我來說也達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反倒是他的這個皇帝當的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越發的難以理解了。或許這是大號的中年危機吧,唉........。」
李昭圭難以言說,甚至不敢去說,中年危機這是一個新詞,但他不敢就此接話,因為他還在申京當英王的時候,就聽祖父和幾位叔叔聊過中年危機,當年,那時候的話題很輕鬆,是由女人的更年期衍生出來的。
但是李昭圭依舊記得,祖父李明勛一語道破的中年危機的本質,那就是對生命流逝的無可奈何,也就是怕死。
或許父親真的到了中年危機了,已經要知天命的他踏上了生命的下坡路,卻偏生有太多太宏偉的目標還未實現,越發少的生命就意味著那些理想實現的可能性越低,這足夠讓一個人瘋狂。
「三叔,我現在覺得很累。父親讓我感覺到陌生和懼怕,我現在如履薄冰。」李昭圭也就敢在李君威面前說這話,就連在親生母親面前,都不敢流露出分毫。
「不要憂慮,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什麼都不要去做,不做就不會錯,一直等下去就可以了。」李君威拍了拍侄兒的肩膀,說道。在血親侄兒之中,李昭圭是唯一一個成年,且肩負重任的。
李昭圭問:「三叔,我要等什麼?」
「等你的父親幡然醒悟,或者等他死去。」李君威平淡的說,見侄兒詫異,李君威說:「你要記著,他現在是皇帝,是我們家族唯一一個至高無上的皇帝,這樣的皇帝,永遠不要用人的思維去衡量他,或者說,他已經不是人了。」
「我不敢這樣想.........,我也不能這樣想。」李昭圭說,眉眼之中全是痛苦的神色。
李君威無奈,捧起他低下的腦袋:「昭圭,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其實已經學會了隱忍,那就繼續下去。你的生命之中不光有你的父親,還有你的母親,你自己已經有了妻子和孩子,這些就是你堅持下去的動力。
我知道現在的你非常無助,你擔心你的父親會走向漢武帝劉徹那樣的道路,無論年輕時候如何英明神武,到老了就開始暴虐。如果真是這樣,一切隨他,你只需要保證活著就可以了,只要你活下來,我一定會支持你繼承那個位置,然後撥亂反正。」
「其實我覺得父親更鍾愛昭奕,或許我可以選擇離開,去申京,讓昭奕........。」李昭圭說出了內心所想。
「那你就是真正的取死之道了,你離開不了,昭奕也取代不了你。」李君威打斷了侄兒的話,立刻擺明了態度。
李昭圭嘆息一聲,唯有無奈。李君威說道:「記住,以後不要與帝國內部進行聯繫,哪怕是與我、你的祖父書信來往,一併附在你母親的書信之中。大哥現在有些精神過於緊張,而他最在意的還是你二叔,這一點你要慎之又慎。」
李昭圭認真記在心裡,他問道:「那您的麻煩又如何解決呢?」
李君威笑了笑:「我能有什麼麻煩呢,這一次很大可能是你父親把我算計了,可是你三叔我從來就不是傻瓜,雖然接到你父親病危消息,卻無你的訊息後,我很焦急,但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私自調兵是錯的,所以做了提前的防範,當然,這些防範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可偏偏你的二叔就是一個君子,只要面子上說的過去,一切就都好說。
退一萬步講,你爺爺還活著呢,你二叔也不能拿我怎麼樣。而再退兩萬步,你三叔還有一招後手王牌呢。」
「您有把握,那就太好了。」李昭圭也相信,天下之事,就沒有能難住自己三叔的。
其實從前年春節的時候,李君威就有計劃前來印度拜會長兄一家,只不過因為各種事,只能改變了行程,這一次來,又扯出了那麼多的是是非非,李君威倒是一時半會不想走了,就地在阿格拉住了下來,就住在了李昭圭的太子宮裡。
雖然,李昭圭監國,但這也只是名義上罷了,縱然還在養傷,但李君度還是內政外交一把抓,這就是封建王朝皇帝的壞處,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不能放權,或者說不敢放權。而李君度之後進行了一系列的清洗行動,這些政治清洗主要針對的就是國內的天方教勢力,也就是隨著李君度打天下的那些從龍功臣。
李君度起勢於河中之地,其班底包括帝國陸軍軍官、葉爾羌落魄貴族和河中之地投順之人,後來李君威西征,把哈薩克三個大部落的十幾萬男丁送給了他,成就了李君度的大業,而隨著征服逐漸結束,這些人成為了主要的統治階級,並且私下裡串聯,在李君度病重,帝國處於危機的時候挑戰威嚴。
大清洗持續了很久,而在李君威在的時候,達到了最高潮,次大陸的政治鬥爭永遠是那麼的野蠻,族誅之事時有發生,李君威驚奇的發現,他的兒子李昭奕似乎非常適應這種血腥,甚至有些樂在其中的感覺,這一點像極了李君度,使得李君威更加確信要把兒子留在印度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