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五 繼承之事(2/2)
按照老三的說法,父親的才能被大哥繼承,父親的事業由我繼承,而他繼承的則是父親的理想。
你或許知道,父親和老三之間最為親密,可你不知道的是,這二人之間是有秘密的,那是一個很重要的秘密,沒有第三個人知曉。或許那就是父親的理想吧,或許我這一生都不知道。我當皇帝二十年,除了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最大的疑惑就是為什麼父親不告訴我。我想不出來,是什麼樣的理想是世界上最強大帝國的皇帝無法完成的。但是近兩年我逐漸明白了,皇位枷鎖,一旦套上,有些事就不能做了。
而父親的理想是和皇位相悖的,當了皇帝,就不能繼承那個理想,想要繼承那個理想,就不能做皇帝。」
容妃搖搖頭:「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擔心這只是一個圈套,或許是裕王故布疑陣。」
「不會的。除了那個秘密,老三待我很真誠,他不會欺瞞於我,就像在裕王府,他打昭稷,一定要當著你面打一樣。他的腦袋非常聰明,如果他想謀奪皇位的話,二十年時間他早就成功了。而且他很重視親情,當年父親不想發生玄武門之禍,因此才在春秋鼎盛之年,禪位於剛剛成年的我。而老三也是為了兄弟之情,早早退出了皇位相爭。」李君華堅定的說道。
容妃臉色卻很難看:「您說了這些,雖然打消了我的疑慮,但我心裡更忐忑了。那終究是什麼理想,什麼秘密,竟然很可能與帝位相悖逆。您是裕王的親兄弟,或許他不會威脅到您,可是昭稷卻和他遠了一層,將來他會不會為了那個理想,威脅昭稷呢?」
李君華哈哈大笑:「容妃,你要知道,我和老三之間只相差幾歲而已,你憑什麼料定我會先於他而去呢?另外,誰說繼承我位置的一定會是昭稷?在我的眼中,昭稷縱然是我唯一的兒子,卻並非唯一的繼承人,老三的那些兒子也一樣有可能繼承我的位置,只不過我一直沒有說罷了。當然,在同樣優秀,甚至昭稷差一些的情況下,我會優先選擇自己的兒子,可我總要有選擇才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奉先殿的牌匾後的聖旨上寫了什麼嗎,我這就讓人取來給你看。」
李君華叫來侍衛長,讓其去取聖旨,很快,聖旨取來,容妃打開看後,發現聖旨上寫的很清楚,一旦皇帝駕崩,當由太上皇決定誰來繼承帝位。既不是大家理所當然認為的李昭稷,也不是傳言之中的李君威。
而李君華毫不客氣的說道:「只有當孩子們成年,展現出足夠的能力時候,我才會做出選擇,他的名字才會出現在這份聖旨上。而孩子們沒成年之前,這份聖旨就是這樣。」
「可父皇年邁了呀。」容妃說。
李君華笑了笑,點了點聖旨:「那麼這個人就會換成老三君威。」
「可是.........。」
「如果老三也不在了,這個人就會是誠王君弘、成王兄李海。」李君華不等容妃說完,又列舉了兩個名字,想來他的腦袋裡還有幾個名字。
「那您今天說的這些,裕王知道嗎,這些人知道嗎?」容妃問。
李君華搖搖頭:「他們都不知道,尤其不能讓老三知道。其實老三還是心心念念的想要讓昭稷成為太子,正因如此,他才迫切的在昭稷這么小的時候,把他帶離你的身邊。他擔心,再長大幾年,就擰不過來了。你是第三個知道這個規劃的人。」
「第二個人是誰,父皇?」容妃問。
李君華搖搖頭,容妃又問:「母后?」
李君華依舊搖搖頭,他直接說道:「是皇后,而且皇后那裡還保存著我的親筆所書的一份聖旨。」
容妃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李君華說道:「今日跟你說這麼些,就是想告訴你,對老三好一些,別總是疑神疑鬼的。我知道你一門心思的想讓昭稷成為太子,相信我,老三和你的心思是一樣的。我亦是如此,只不過區別在於,你認為那個位置就屬於昭稷,而我和老三都想把他培養成合格的儲君。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昭稷教育成合格的儲君,但我知道,皇宮肯定不是良好的教育場所。在父親不參與下一代教育的情況下,我很確定的認為,老三是比你我都合適的人選。他對我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在太子之位這件事上。
我甚至可以這麼跟你說,假如有一天,老三親口跟我說,昭稷是合格的儲君,那我會毫不猶豫的立他為太子,甚至於直接禪位於他。」
「您就在這麼信任他?」容妃依舊難以置信。
李君華說:「這種信任並非只是因為兄弟之情,實際上,從我當上皇帝之後,我也很多次的懷疑、試探,但結果都是打自己的臉。我厭倦了這種懷疑,也已經後悔。既然事實已經無數次的打了我的臉,那就不需要再打一次了。而如果你擔心昭稷無法獲得太子之位,想要再為他做些什麼,那很簡單,你我再努努力,再生的兒子,兩個兒子成功的機率總比一個高,不是嗎?」
曾幾何時,李君華也非常想多子多福,兒子多了,選擇也就多,可是在他把裕王子嗣一樣列為繼承人之選後,這種想法也就淡了很多。但是他不拒絕多幾個兒子,其實他也有一個野望,一個兒子繼承自己的皇位,一個兒子去老三那裡繼承父親的理想。
「皇上,如果父皇知道您的這些想法,會如何呢?」容妃知道,對皇帝影響最大的,還是那位早已不問政務的太上皇。
李君華道:「如果父皇知道了,他肯定會罵我,然後要求我把公主們也列為考察對象。那樣只會讓局勢更為複雜,想必你也不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