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國潮1980 >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大動作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大動作(2/2)

目錄

而面對華局長的批評,龔明程還能如何?

反駁是不可能的,只能誠惶誠恐地說,「領導教訓的是,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我辦的有點草率了,辜負了您對我的期望。您的話,我一定牢牢記在心裡,認真反思。不過,他們這麼幹,明顯是要針對我的壇宮飯莊啊。我現在就擔心,真等到他們開業的那天,肯定會對壇宮的經營造成威脅……」

龔明程越說越是心裡含糊,華局長卻有些怒其不爭了。

「什麼話!你的意思是說,人家要開這個餐廳,那壇宮就得倒閉,你乾脆別辦了是不是?我說你這個園長,是人還是擺設啊!再說了,你不還和那個什麼香格里拉飯店簽了合作協議嗎?難道你對這個合作方的經營能力沒有信心?更何況人家蓋這個水族館,怎麼也要兩三年。如果你占據這麼多優勢的情況下,你還跟我說,你沒能力管好自己的一攤事。那我倒真的要懷疑你究竟還有沒有勝任這個一園之長的能力了。這麼好的位置給你,你居然還有臉跟我訴苦?你要不行,要不我就換能幹的人來……」

這番敲打下來,龔明程登時臉色發白,馬上改口,轉變態度表決心。

「不不,哪能呢。領導,您放心,我一定不能辜負您的信任,把壇宮飯莊經營好。我的意思其實就是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希望您能多多關心我這個小店,歡迎您在方便的時候,隨時到壇宮飯莊檢查指導工作。我們這些基層幹部工作要想搞好,還不是都靠上級領導的支持嘛。」

華局長這才有點滿意的點點頭。

「嗯,有時間我會去的。啊,對了,我再提醒你一下。壇宮飯莊的事既然已經這樣了,那你就爭取儘快走上正軌,該交接交接,不要最後關頭再產生什麼摩擦,多生是非了。我知道龍潭湖那邊的最新項目上馬,你心裡可能會不大高興,我也知道你和陳述平,還有這個姓寧的關係不和睦。可你也得聰明點,水族館現在是區里寄予厚望的重點項目。誰都不能影響這件事的進程,否則就是破壞大局。還有是哪個姓寧的,他有財力,人脈也很廣,不但許多衙門口都有熟人朋友,現在更成了區政府的紅人。所以你可不要再感情用事,隨便去招惹他了。否則的話,即使我有心關照你,也未必好像過去那樣支持你。明白嗎?」

這話雖然語氣不重,但也醜話說在前面,把局面給點透了。

寧衛民已經搞出好大的局面,在重文區,除了區政府,已經完全有資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

所以天雙方的交接工作最好不要再出波折,現在別說卡寧衛民脖子了,反而是需要龔明程退讓避開的時候了。

龔明程沒辦法,也只能強壓心裡的鬱悶,應聲稱是。

這一天,回到天壇之後,因為心裡實在鬱悶難解。

龔明程忍不住打電話給區服務局,跟那個欒局長通氣訴苦。

不用說,欒局長也因為這個消息,意識到如果壇宮飯莊接手後要是業績下滑,自己在服務局的處境恐怕也會陷入被動。

晚上倆人在服務局下屬的一個飯館見面,說起這事兒,都說簡直特麼見了鬼。

倆人彼此發了不少的牢騷,又多喝了幾杯酒。

最終,晚上九點,不勝酒力的昏昏沉沉地上了自己的進口皇冠,吩咐司機送自己回家。

司機從後視鏡中看園長臉色不好,停車之後,主動扶著龔明程進了家門。

龔明程的老婆看見他不像個樣子,而且身上酒氣衝天,等司機走後,也忍不住埋怨起來。

「怎么喝這麼多啊?是不是誰灌你酒了?」

龔明程搖頭,「哎,你不知道,我自認看人准,沒想到還是瞎了眼。早知道我就不放他走了。」

他老婆問他在說誰。

龔明程說了寧衛民的名字,也簡單的說了一下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

隨即苦笑,「現在應了那句老話了,金鱗非是池中物,現在人家已經一飛沖天了。」

老婆說,「怎麼會呢?一個小商人而已,何談一飛沖天。他又沒有後台,區政府難道還要老哄著他,等蓋完了水族館,他不就又打回原形了?」

「小商人?能拿出七八千萬搞這麼大工程的還是小商人?你知不知道,就是皮爾卡頓公司在重文區的投資也沒這麼多錢?還打回原形?幼稚。且不說這個水族館今後就是區政府的臉面,就說創造稅收,解決就業,提供政績,哪一條不讓區政府重視?靠山?你以為靠山是怎麼來的?還不是利益交換?這個項目最可怕就是能夠細水長流的給區政府帶來好處,那區政府就永遠是他的靠山。」

「哎喲,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好像是有點明白了。那你還有沒有可能跟他緩和關係啊?」

「哎,難啊。我雖然本意是想留下他,可實際上卻把他給逼走了。這個人大概是恨鐵了我了,以後多了個對手啊。」

「不是吧。你這話有點沒道理。不好就不好,他是商,你是官,你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對什麼手?」

老婆對龔明程的話不以為然。

「不,你不懂的。」龔明程表情黯然,搖搖頭。「世上的事兒,哪兒有這麼簡單啊。」

老婆伸出手在他額頭按摩著,「還真沒瞧見過你這副模樣。咱堂堂一園之長,京城旅遊局的正處級國家幹部,放到其他地方,那就是局長,會怕他一個商人?這是社會主義國家,他就是再會做生意,也不過是個暴發戶罷了。他難道能左右局裡的領導?」

龔明程卻說,「你知道什麼!老園長對他有知遇之恩,一再囑咐我要看重這個人。現在我違背了諾言,兩件事情加在一起,別說老園長和這個寧衛民對我恨之入骨,就是其他人對我不滿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最關鍵的就是那個被我奪了園長之位的陳述平,如果這個水族館要是成功,別說龍潭湖公園從破落戶一下變成香餑餑。他也會直接進入局領導的眼中,受到格外的其中。過去的委屈一定會受到補償。到時候對我不滿的人,都會站到他那邊去。你想想看,那以後他在局裡還不處處壓我一頭?被一個小人物所記恨,最多像被蚊子咬,沒什麼了不起,一巴掌拍死就得了。但如果被惡狼惦記上,事情就難辦了。現在的寧衛民可不是蚊子了,今後要是陳述平再獲得提拔……」

回想著今天所得到的這些消息,龔明程的內心無限沮喪。自己雖是天壇公園的一園之長,是現在所有同行羨慕的對象,大家都認為他富得流油,可他的底子實際才多少錢?加上年底年初這些活動熱熱鬧鬧辦下來,斂了一波財,重新回了波血,可連七百萬也不到。

寧衛民居然可以做出這麼大的投資動作,如果這個水族館項目大獲成功,他和陳述平今後又能掙多少錢?

想當初自己把陳述平取而代之,謀奪到這個位置的成就感,就這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如果他們今後有了這麼成功的文旅計劃,那就相當於再次白手起家,又何須把自己看在眼裡?

哎,我好像要成個笑話啦。

天知道這件事徹底曝光之後,旅遊局的那些老同事,和全京城的同行會怎麼看待自己……

想到這裡,龔明程的臉上寫滿了慘澹落寞,然而他的擔憂,在他老婆的眼裡卻有點不可理解。

「你這個人啊,怎麼一會兒老虎,一會兒又變成了猴子。就算他們都是惡狼,那又怎麼樣?真是的。你可是天壇的園長,大不了你也弄出個大項目來,跟他們比一比好啦。總不能許他們干,就不許你干吧?你也別把姓寧的說的那麼神,我看他唯一的優點不過就是膽大而已,外加出國有點見識。做生意不就是這樣?撐死膽大的的,餓死膽小的。不是我說你,你們這些官老爺總是怕承擔責任,自己束縛了手腳,才會給別人露臉的機會……」

嗯?

還別說,老婆這思維模式固然是老娘們鬥氣的路數,可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聽她這麼一說,龔明程立刻又想起大觀園的洪園長透露要投資大酒店的事情來了。

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就連大觀園這麼個新興景點,現在都開始考慮修建國際大酒店了。

好像現在這個社會還真是不能墨守成規,越是安分就越吃虧。

對啊,許他們投資,怎麼不許自己投資?

就說自己沒寧衛民有錢,可帳上的七百萬也是真金白銀啊,在國內環境下能做許多事了。

現在的局面,他要投資起碼不至於被對方拉下太遠,要是運氣好,很可能以後還能跟對方分庭抗禮。

只是,他空握著鈔票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好項目啊?這又該怎麼辦好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