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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漸行漸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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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校園裡的焦點,自信、自由、不拘束,帶著美國年輕人特有的張揚和熱烈。

宿舍夜裡熄了燈,女生們躺在床上,七嘴八舌全是他。

「他昨天打球真的太帥了。」

「聽說好多女生給他寫紙條。」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你說,他和現任女朋友什麼時候能分手啊?」

一開始,桑靜並不參與這些話題。

別人議論的時候,她還會在心裡默默想起小陶,甚至會下意識把小陶和那個白人男孩比較。

比來比去,她心裡還會固執地覺得。

小陶更可靠,更疼人,更實在。

可變化,是在悄無聲息中發生的。

一次偶然,籃球飛出場地,被她給撿到,讓那個白人男孩開始注意到她。

之後,課堂上的目光、偶遇時的微笑、派對上的招呼、幾句輕鬆的聊天……

一切都那麼自然,又那麼讓人心跳。

桑靜開始心慌,開始慌亂,開始不由自主地在意。

她第一次體會到另一種心動——不是被呵護、被照顧、被捧在手心,而是被吸引、被欣賞、被點亮。

那種感覺,新鮮、刺激、浪漫,像一陣風,吹亂她早已安定的心。

她再次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髮型變了,穿著變了,談吐變了,眼神變了。

從前那個內地來的清純女孩,徹底蛻變成了校園裡亮眼的女生。

而她對小陶的態度,也徹底變了。

以前,小陶的信一來,她恨不得第一時間衝過去拿,迫不及待拆開。

現在,她看到信,反而會猶豫、會閃躲、會心虛。

小陶的信封上,清清楚楚寫著國內的地址,寫著他所在的城市、街道、身份。

落在其他留學生眼裡,顯得那麼「土」,那麼「不合時宜」。

桑靜竟然開始覺得……有點丟人。

這種念頭一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她壓不下去。

她不再急著回信。

不再蒙在被子裡寫幾頁紙。

不再字字句句都是思念。

回信越來越短,越來越敷衍,越來越冷。

「學習忙。」

「不多寫了。」

「你保重。」

曾經讓她整夜難眠的想念,如今只剩下麻木。

小陶的信依舊滾燙。

他依舊在信里關心她、鼓勵她、等她、盼她。

他說,錢不夠就說,我給你寄。

他說,在外注意身體,別太累。

他說,我在南禮士路買了一套三居室,離你家不遠,等你回來看看喜不喜歡?

他說,我很想你,能不能寄張照片給我?

桑靜看著那些字,心裡不是不難受。

可她已經回不去了。

美國的生活太好、太自由、太光鮮。

新的人太耀眼、太浪漫、太讓她心動。

她已經走上一條,再也無法回頭的路。

她終於明白——

她愛上的不再是那個在京城等她的小陶。

她愛上的,是這個全新的世界,和全新的自己。

而小陶,還停留在很遠很遠的過去。

遠到她一伸手,就再也摸不到了。

至於小陶雖然痴心,但卻不傻。

曾經滿紙的柔情蜜意,如今只剩下寥寥數語,冷淡得像在對待一個普通朋友,他又何嘗感覺不到這種變化。

他手裡捏著桑靜越來越短、越來越冷的信,一顆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白天在公司、車廠強撐著精神,雷厲風行,像個不折不扣的小老闆。

可一到晚上,回到自己家裡,看著房頂抽菸,他整個人就被失落與不安包裹。

剛開始的時候,他不願意往壞處想,更不願意承認,桑靜的心,已經慢慢不在他身上了。

他一直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為對方開脫著。

她只是學習太忙,只是剛到美國不適應,只是壓力太大,才沒有時間給他回信。

或者回信時,也沒有更多的時間討論情呀愛呀什麼的。

他近似於催眠似的一遍遍地自我安慰。

仍然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熱情洋溢地給桑靜寫信,信裡面充滿了思念和愛情。

甚至為了讓桑靜在國外過得輕鬆一點,不用為錢發愁,不用辛苦打工,小陶還又去找人兌換了兩千美元,想辦法給桑靜匯了過去。

他在附言裡依舊寫得溫柔而笨拙,「這錢你拿著,安心用,別捨不得,也別太辛苦打工。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我等你。」

然而在愛情的問題上,他曠日持久的堅持,換回來的是對方漸漸的冷漠。

對方居然沒有任何的反饋。

這讓人怎能接受?

在長達半個月的時間裡,小陶不但沒有再收到一封來自桑靜的信件,就連通過國際長途給桑靜的宿舍打電話,也找不到她的人了。

他不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這種滋味無人能懂,小陶他心裡又苦又澀,卻連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

只能把所有委屈、不安、思念與痛苦,全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裡。

他倒不是希望獲得桑靜什麼許諾,也從不認為這點錢就能牢牢守護住兩人的關係,可起碼也該讓他知道,她確實收到了這筆錢了呀。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桑靜會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遠在美國的桑靜,收到小陶寄來的錢和簡訊時,心裡也不是沒有觸動。

實際上,這筆原本不在預計內的大額匯款,的確讓她湧起了濃重的愧疚和感激。

她當然知道,這些錢,是小陶辛辛苦苦打理生意,一點一點掙來的血汗錢。

是他省吃儉用,心甘情願全部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無論小陶再怎麼能掙錢,國內的環境也不能和美國相比。

可這份真心,太重,太沉,也太讓她窒息和畏懼。

她握著信紙,手拿筆墨,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把筆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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