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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澄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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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寧衛民便叫她進去,語氣平淡地吩咐著港城的後續工作——談及大船娛樂分公司的運營規劃,條理清晰。

談及負責人的人選,考量周全。

全程語氣沉穩,字裡行間,沒有半句提及曲笑,仿佛那個昨晚讓他失態心疼的姑娘,只是他生命中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姚培芳按捺住心底翻湧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記下寧衛民所交代的每一件事,直到所有工作吩咐完畢,她才鼓起勇氣,試探著問了一句。

「寧總,昨天那位曲小姐,還有她的同伴,現在怎麼樣了?」

寧衛民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絲毫起伏。

「她們已經離開了。她們兩個都挺好的。昨天辛苦你了,後續沒什麼事,不用再惦記。」

說完,便又低下頭,繼續專注地處理手中的文件,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囑咐,仿佛曲笑的遭遇,他昨晚的心疼,都只是一時的情緒波動,轉瞬即逝。

姚培芳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明白,昨晚寧衛民和曲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重逢時那般激動與深情,短短一夜之間,就能如此淡然地分開。

她更不明白,寧衛民向來大方仗義,對待普通下屬都格外關照,怎麼會對那般落魄、遭遇了那麼多委屈與驚嚇的曲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甚至連一句多餘的關心都沒有。

可疑惑歸疑惑,心底的巨石卻悄悄落了地。

曲笑主動離開了,沒有後續的麻煩。

寧衛民也沒有半點出軌的跡象,他依舊是那個沉穩、有分寸、拎得清的老闆。

而她,依舊是他最得力、最信任的助手。

那份積壓了一夜的酸澀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此後的幾天,曲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消息,沒有電話,沒有蹤跡。姚培芳偶爾會想起348夜總會的那一幕,想起曲笑哭紅的雙眼,想起寧衛民溫柔的安撫,但也只是一閃而過,那個鮮活的身影,在她的心底漸漸淡化,漸漸模糊。

她以為,曲笑會就這樣徹底從寧衛民的生命里消失,也會就此從她的生活里淡出。

然而卻沒想到,命運會在離別之際,給了她一個意外的驚喜,也解開了她所有的猜想和疑惑。

11月初,寧衛民順利處理完港城的大部分事務,決定啟程前往法國。

這一方面是為了霧製片廠出面,洽談幾部電影的製作事宜,順便借勢拓展大船娛樂的海外的發行製作業務。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幾個奢侈品牌的合作進展,前往法國總部述職,順便再開拓一下大國旅遊的海外資源。

啟德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送行的人絡繹不絕。

原本姚培芳陪在寧衛民身邊,從容應對著前來送行的親友與合作夥伴,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心底毫無波瀾。

然就在臨近登機時,不出意外的意外來了。

一個高挑又曼妙的身影,成了讓所有來送行的人齊齊關注的目標。

這個身影是曲笑。

她獨自一人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簡單素雅的連衣裙,妝容淡雅,神色自若,落落大方。

她今天的形象美的發光,早已不是那天在348夜總會裡,那個受了驚嚇、渾身發抖、梨花帶雨的脆弱模樣。

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禮盒,包裝簡潔卻用心,顯然是特意來給寧衛民送別的。

徑直走上前後,她臉上帶著溫和而真誠的笑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東西送到寧衛民的面前,鄭重地感謝了寧衛民那天對自己的幫助。

除此之外,沒有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沒有任何過分親昵的舉動,甚至沒有單獨和寧衛民相處片刻。

完全就像對待一位普通的恩人、一位舊友一樣,從容地和他話別,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反倒是寧衛民顯得有些激動,平日裡的沉穩從容在見到人影的瞬間就被破功。

隨著「你還是來了」這句話出口,他神色間難掩關切,眼底藏著明顯的不舍,看著曲笑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份克制不住的在意,在場的人都能隱約察覺。

但可惜在場的人,除了姚培芳和秦軍,沒有一個人認識曲笑。

當然也沒人會懂得她口中所說的「幫助」,到底是指什麼。

一時間,別說旁人了,就連寧衛民的老朋友阿霞和洪漢義,也滿臉疑惑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姑娘。

竊竊私語聲在大廳里悄悄響起,有人猜測她是寧衛民的遠房親戚,有人猜測她是寧衛民曾經幫助過的故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好奇,紛紛揣測著她的來歷與身份。

至於姚培芳,作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儘管表面維持了平靜和淡然,但內心卻一樣難掩波瀾壯闊,心潮起伏。

她看著寧衛民眼底藏不住的不舍,看著曲笑的從容淡然,心裡的疑惑又一次翻湧上來。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離別之際,會是這樣一幅反差懸殊的模樣?

兩人之間那份克制的情誼,到底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過往?

很快,登機通知響起,離別的最後時刻到來。

寧衛民強行收起眼底的情緒,他拿走了曲笑遞來的送別禮物,鄭重地說了一句「保重」。

隨後,他便帶著秦軍,提著行李,轉身走向登機口,沒有回頭,卻在走到拐角處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而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姚培芳正準備轉身離開,卻沒想到,這個時候曲笑主動朝她走了過來,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姚小姐,那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同伴。」

曲笑主動伸出手,語氣鄭重而真誠,眼底滿是感激,「那天寧總寬慰了我幾句,就很快離開了,我和我的同伴在酒店休息得很好。第二天因為我們要歸隊排練,走得太早,沒能當面跟你和寧總說聲謝謝,一直覺得很遺憾,今天特意過來,不僅是給寧總送別,也是想當面謝謝你。」

姚培芳看著她真誠坦蕩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曲笑其實是在向她做出解釋,告訴她,自己和寧衛民之間,沒有任何超越界限的私情。

那天晚上,不過是一場單純的寬慰與救助,沒有任何多餘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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